第80章 两个人的绝望

  最初的否认和愤怒过后，是巨大的恐惧。他开始疯狂地寻求治疗。
  国内国外的西医专家看了个遍，各种检查做了无数次，结果都说他身体机能没问题。
  西医束手无策，他又把希望寄托在了中医上。
  他开始全国各地飞，到处打听有名的老中医。一时间，他的生活重心从酒吧会所变成了各大中医院和私人诊所。
  每天面对的不再是美女和酒精，而是一碗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中药汤，还有一把把花花绿绿的西药片。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仿佛带着绝望的味道。
  他曾经挥金如土，享受着极致的物质和感官刺激，如今却像个药罐子一样，每天被这些瓶瓶罐罐和苦涩的药味包围。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憔悴、眼神惶恐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将他淹没。
  这日子，真是生不如死，男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陈青山，一定是陈青山把我害成这样的，我一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
  晚上去地下室看了看，地下室李情芳，她一身褴褛，在那发抖。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水……”
  那声音细若蚊蚋，破碎而沙哑，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水……我好渴……”
  她的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牙齿似乎也在打颤，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恐惧和生理上的痛苦。
  “饿……好饿……”
  断断续续的哀求，不再有白日里的刚烈，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本能。这种脆弱，这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姿态，让我感到了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彻底摧毁她的意志，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宰。
  我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林悦娇一眼，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去，弄点水和吃的给她。”
  林悦娇微微一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补充道：“一点就好。保证她死不了就行。”
  “……是，山哥。”林悦娇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转身快步离开了地下室。
  我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冷眼看着角落里那个在黑暗中无助颤抖的生命。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看着一个原本骄傲的人如何在绝境中一点点被剥夺尊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这比任何肉体上的征服都更能满足他扭曲的控制欲。
  很快，林悦娇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半杯水和一个小小的、看起来硬邦邦的面包。她走到李情芳身边，蹲下身子。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或许是怕惊扰了这个已经极度脆弱的女人，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谨慎。
  “张嘴。”林悦娇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李情芳似乎犹豫了一下，或者说，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难以立刻做出反应。但对水的渴望最终战胜了一切。她微微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林悦娇小心地将水杯凑到她嘴边，一点一点地喂她喝下。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慰藉。
  李情芳几乎是贪婪地吞咽着，发出了轻微的呛咳声。半杯水很快就喝完了，她似乎还想再要，但林悦娇已经拿开了杯子。
  接着，林悦娇将那个小面包掰成更小的碎块，一点点塞进李情芳的嘴里。面包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饥饿感驱使着李情芳努力地咀嚼、吞咽。
  这点食物和水，对于她此刻的身体状况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虽然微薄，却足以让她从濒死的边缘稍微拉回来一点。
  身体里有了一点点能量，冻僵的四肢似乎也回流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更深切的屈辱和更猛烈的愤怒。
  她意识到，这点微不足道的“恩赐”，不过是让她能够继续承受折磨的手段而已。我根本不是发善心，我只是不想让他的“玩具”这么快就坏掉。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她感觉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陈青山！”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因为虚弱而带着颤音，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不屈的尖锐。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她喘息着，积攒着力气，“给我一点水，一点吃的，就像打发一条狗？！”
  地下室里回荡着她愤怒的声音，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李情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也因为情绪激动而轻微晃动，“我李情芳！就算是饿死在这里！冻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你这种人渣低头！绝不会做你的奴隶！你的狗！”
  她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屈辱和愤怒都倾泻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向那个沉默的、高高在上的男人。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得逞！你休想！”
  她喊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这样激烈的情绪爆发。
  面对这番激烈的控诉和咒骂，我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回应她的咒骂，没有反驳她的指控，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就那样，极其平静地，转过身。
  皮鞋踩在积了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林悦娇迅速跟了上去，在经过李情芳身边时，脚步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停顿，但最终还是快步跟上了我。
  厚重的门再次被拉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