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离婚原因

  来自陈青山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今天十点半，记得来民政局，拿离婚证。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像是一份冷冰冰的通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最终，她还是动了动手指，回复了过去：好，我会准时到。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扔在一旁，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起床。窗外阳光正好，只是她的心情，却怎么也明媚不起来。
  夏依婷在镜子前站了片刻。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随意地拢了拢头发，找出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换上，没有化妆，也懒得去挑选什么配饰。一切从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不想有任何多余的点缀。
  九点五十，她才不紧不慢地从公寓出来。阳光已经有些晃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
  夏依婷深吸一口气，她怕今天会忍不住哭泣，所以不打算开机，直接叫了辆出租车，报出民政局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景，此刻在她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她想起第一次和陈青山来这里，是领结婚证。
  那时的天空似乎格外蓝，阳光也格外明媚，她脸上带着娇羞而幸福的笑容，紧紧挽着陈青山的手臂，以为从此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思绪纷乱，不知不觉，民政局到了。
  她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略显陈旧的建筑，门口挂着“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牌子，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目。
  大厅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对男女，有的在填写表格，有的在低声交谈，表情各异。
  夏依婷一眼就看到了陈青山。他独自坐在靠窗的等候椅上，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姿态从容，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光影，将他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隔离开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夏依婷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陈青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不满她的姗姗来迟。他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五。”
  “路上有点堵车。”夏依婷轻声解释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嗯。”陈青山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去办手续。”
  夏依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回响，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就在即将走到办事窗口前，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陈青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隐约的不耐。
  “一定要和我离婚吗？”夏依婷终于问出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几乎要被空调的嗡嗡声所吞没。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挣扎。她想再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复。
  陈青山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问题。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对夏依婷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嗯，是的。”他回答，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肯定的答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夏依婷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她追问：“为什么？我真的没和她上床。”
  陈青山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墙上挂着的宣传画，淡淡地说道：“我现在只想恢复单身，做个快乐的男人。”
  只想做单身。
  多么轻飘飘的理由，却又如此坚决，不留任何余地。它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将几年的婚姻简化成了一个人心血来潮的决定。
  她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再多的质问和眼泪，都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卑微可笑，就像姐姐说的，要改变自己，让他重新认识自己。
  “好吧。”
  她轻声应道，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个决定他们关系终点的窗口。
  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排着两三对男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夏依婷排在陈青山身后，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面那对夫妻的后脑勺。
  男人地中海，女人身材臃肿，两人全程零交流，脸上都写满了对彼此的厌倦。
  夏依婷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会不会也是“只想做单身”？
  很快，轮到了他们。
  工作人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式化地询问着基本信息，然后扔过来两份表格和一支笔。
  “填好。”
  陈青山接过表格，没有任何迟疑，靠在柜台上，迅速地填写起来。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夏依婷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心里一阵发凉。他似乎对这一天期待已久。
  他填完自己的那份，将笔和另一份表格一起推到她面前。
  夏依婷握住那支还带着他体温的笔，指尖有些冰凉。表格上的每一个字眼，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姓名”、“身份证号”、“结婚登记日期”……每一项，都曾是幸福的印记，如今却成了清算的凭证。
  她的笔尖悬在“离婚原因”那一栏，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陈青山已经填好的表格，他在原因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感情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