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碎的世界

  黑色的云层低垂，沉沉地压在了莱科尔顿城市上空，风在楼宇间呜咽，枯黄的落叶、废弃的纸片被粗暴地卷起。
  就连空气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尔颤抖。
  路上行人匆匆，裹紧着外套低头急行，仿佛下一秒迟来的风暴就会将他们吞没。
  然而。
  远处。
  两道身影骤然显现于昏黄的路灯之下，光影交错间，他们的轮廓显得既模糊又急促，仿佛在这不合时宜的夜幕下，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执。
  “这已是本周第几回重演此景了？”
  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划破了周遭的沉寂。
  “我明白，可这份工作对我至关重要。拜托，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定能做得更加出色……”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语气中满含恳求与决心，试图挽回些什么。
  “够了！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你走吧。”
  前者用不耐烦的语气打断道，他决绝的摆了摆手。
  “不，怎么能……至少，将我这些日子的辛苦钱结算了吧！”
  女人恳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绝望。
  “哈？你知道这些天店里的风评因为你下降了多少吗？你以为你所做的有什么价值吗？我没向你要求赔钱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少在那得寸进尺了！”
  愤怒中倾泻而出的话语，男人嘴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笑容，冰冷的声音仿佛要刺穿心脏般尖锐。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尽管如此。
  女人用力的咬住了嘴唇，牙齿嵌进肉里，血流了出来，她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该清楚的，那些麻烦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是吗？”
  男人眯起了眼睛。
  像是要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女人紧接着赶忙说道：“那么......”
  下一秒。
  “但那又怎样？”
  一瞬间，喉咙仿佛被掐住般说不出话来，女人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那双冷漠的瞳孔里只是充满了冰冷的蔑视。
  那时，世界变得混乱，天空仿佛压了下来。
  女人低垂着头，脸被头发遮住，握紧拳头的手掌与身体一同激烈地颤抖着，强烈的表达着她此刻的心情与想法。
  ......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冷风吹着衣角，落在肩上的雨水渐渐变大。
  头发湿润，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无人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仍然那样呆呆地站着，周围早已经空无一人，仿佛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声控诉。
  许久，女人半张着的嘴唇动了动。
  在飞溅的雨水帷幕中，她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
  啪嗒——啪嗒——
  踩着雨水，麻木地迈开双腿，女人托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曾几何时，也是类似的场景，这种极强的既视感令人感到疑惑。
  但此时，女人已经无心分辨，任由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入侵自己的大脑。
  在这好似现实与幻境的间隙中，她逐渐迷失其中。
  ......
  血，血，血，手上沾满了鲜血，雨水混合着泥浆渗入衣服。
  脚下充满泥泞的小道代替了青石地板，周围的楼宇变得了林间树木，风中似乎还带有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走啊，走啊。
  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要被地面吞噬了般感到无力。
  只有同样的风景在不断地重复着，循环着，像是没有尽头般向前无限延伸。
  比这更难受的是越来越压抑的心情，以及迷茫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风景终于有了一丝改变。
  一座老旧的木屋。
  在那摇摇欲坠的门口，站着一位懵懂无知的孩子，大概6岁左右。
  “姐姐～”
  可爱而稚嫩的呼喊，在她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她。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女人麻木的心脏也随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姐姐～姐姐～”
  短短的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飞速旋转。
  虽然舌头还不太灵活，但女人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她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克莉莎。”
  小克莉莎冲过了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她像是忍耐了许久，悲伤地把头埋进女人的腿里。
  “不见了~！不见了~！都不见了~！”
  感受着腿上湿润的感觉，女人想要弯腰轻声安慰对方。
  “......薇尔希姐姐不要离开～”
  “薇尔希姐姐......”
  “薇尔希。”
  ......
  “薇尔希！”
  像是回声一样传来，冷冽的音色瞬间将她唤醒。
  薇尔希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头顶有冰柱向下刺下的寒意袭来，回到现实，她整个人精神恍惚地抬起头。
  首先对上的是那对极其迷人的蓝色眼睛，没有任何动摇的视线，直觉般莫名令人安心的存在。
  薇尔希已经意识到是谁，但依旧觉得是在幻境里一样。
  双腿发软，手指无法动弹，浑身像是脱力了般倒下。
  只是并没有真的倒下，宽阔的胸膛支撑着她，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嘴唇轻轻的蠕动，呢喃般的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林恩先生......”
  “......”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看着靠在自己身上陷入昏迷的薇尔希，林恩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卡塔西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