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切都来得及

  市中心的高楼。
  江盛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搅拌勺轻轻地搅动，杯中方糖化开，消失在浓稠的咖啡液里。
  烟雨笼罩了整座城市，灰蒙蒙一片，看不真切个中景象。
  吹开氤氲的水汽抿一口，苦涩的滋味萦绕舌尖，又上心头。
  沈妙容一手托腮，一手搅动着发丝，玩味地笑看着江盛月。
  “江学姐，一个为了小三弃原配于不顾，又有暴力倾向的渣男，你当年是怎么看上的呀？凭你的聪明才智，当年还缺人追？”
  江盛月抿唇不语。
  为什么会爱上裴宸呢？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他如星辰般璀璨耀眼，他看向蒋星月的眼眸永远蕴含深情。
  可她也该料到，那双深情的眼眸，永远不可能容得下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她的确后悔，但幸好，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沈妙容看出她的情绪不佳，不再就这个问题过分纠结，转而问道：“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来避难的吧？”
  江盛月会心一笑，将一份文件推到沈妙容面前。
  “这是我的下一步计划，希望你可以配合。”
  仔细翻阅江盛月递来的文件，沈妙容眉头微微皱起，沉默半晌，挑眉问道：“如果我帮你，我可以得到什么？”
  “裴氏和沈氏虽然私交甚好，可在同一赛道上难免躲不了竞争。”江盛月勾起唇角，“再说，你不也讨厌裴宸吗？只要你帮我，从今往后，裴氏再也无法成为沈氏的阻碍，你也可以不再看到那张讨厌的脸。”
  “有点儿意思。”
  尽管她对裴宸的厌恶并不是纯粹的因为他是个渣男，可面对这样一出多年夫妻反目的戏码，沈妙容也乐于看戏。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盟友。”
  两天后，医院。
  “你这赔钱货！自己在外面丢人就算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要我们怎么活啊！”
  裴宸与裴祈年刚走到病房外，忽然听见房内传来的咆哮声，忍不住紧皱眉头。
  循声望去，只见屋里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两手掐腰，板着脸怒骂着床上的蒋星月。
  “早知道你出国读书是做这些不要脸的事，就该叫你弟弟替你去了，本来就是个不值钱的死丫头！”
  怒气上头时，她猛地扬起巴掌，就在将要落下的瞬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
  “在病房动手打人？”
  “你算老几……”
  妇人抬头，视线落在裴宸脸上的时候，当即慌了神。
  “哎哟，裴总，您怎么大驾光临啦？”
  妇人赔着笑脸，干笑两声：“这……她闹出这么大丑闻，俺家名声都臭了，俺那儿子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连个媳妇都讨不到……俺也是着急！”
  “哼，你就是欺负蒋阿姨！我马上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裴祈年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妇人，作势要打电话报警。
  眼看着这父子俩都帮着蒋星月说话，自己占不到上风，妇人愤愤不平地看了一眼蒋星月，扭头转身离开。
  病床上的蒋星月始终低着头，在看到裴宸的瞬间，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滚落。
  她肩膀不停地颤抖，哽咽道：“阿宸，我，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啊！”
  “蒋阿姨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相比于裴祈年的积极，裴宸反而显得格外沉默。
  他看着蒋星月抽噎得不能自已，心中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江小姐，我已经答应离开了，她为什么……这样造谣，还捅给媒体！”
  裴宸刚打算开口宽慰，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不顾蒋星月的哭诉，转身出了病房门。
  “喂？”
  “裴总，笔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那的确是您的字迹……”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令裴宸脑内顿时空白一瞬。
  可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签过这份协议，难道……
  记忆回溯，他终于想起前些日子江盛月突然去找他，当时的确是给了他一份文件。
  原来，就是这份离婚协议！
  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利用他！
  他顾不上病房里的蒋星月，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开口：“找！找遍全城也要找到她！”
  刚挂断电话，秘书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裴总，不好了，您和少爷来到医院的事情已经被狗仔抓拍到了，火速冲上了新闻娱乐版块的头条……”
  裴宸闻言，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尽可能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裴宸正为舆论头疼，另一边的沈妙容和江盛月正窝在巨大的懒人沙发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八卦新闻，笑得眼泪都出来。
  “哎，学姐，你这招可真损，我估摸着，本来那个狐狸精是打算卖一波惨趁虚而入的，闹了这么一通，只怕姓裴的恨她都来不及了！”
  沈妙容说着，把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江盛月不语，只静静地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杯子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掌。
  这些事都不是她捅给媒体的，所以，如果不是蒋星月自导自演，那就是裴宸还得罪了其他什么人。
  “他咎由自取罢了，怨不得任何人。”
  正说话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应该是我点的餐到了，你等等啊！”
  沈妙容忙不迭起身去开门，可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便凝滞在了脸上。
  看着站在门外满脸煞气的男人，她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哟，裴总，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裴宸并未理睬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去，径直走向房内。
  看着坐在懒人沙发里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的江盛月，冷声开口：“江盛月，你来真的？”
  “我那天就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眼前女人毫不在意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裴宸的自尊心，他额上青筋暴起，从怀中摸出那张离婚协议，当着江盛月的面，撕了个粉碎。
  “江盛月，我告诉你，你想离婚，做梦！”
  看着他愤怒狼狈的样子，江盛月忍不住轻笑。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一手托腮，笑盈盈地抬头看向他：“裴总，撕爽了吗？忘了告诉你，这一份是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