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陆蔓生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从泥浆中拽了出来。
  陆蔓生睁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到了一张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的脸。
  沈径舟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沾满泥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你……怎么……”
  “别说话。”沈径舟打横抱起她，对身后的救援队喊道，“孩子安全了！快撤！”
  陆蔓生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靠在沈径舟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闻着混合着泥土与雨水的气息，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个落汤鸡，却让她莫名想哭。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平地上。沈径舟将她小心地放在担架上，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阿娟……那个女孩……”
  “她没事，已经送上另一架直升机了。”沈径舟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水：“你救了她的命。”
  救援人员开始催促登机。沈径舟起身要继续救人，却被陆蔓生拉得更紧。
  “一起走……”她声音虚弱却坚定。
  “好。”他哑声答应，握紧了她的手。
  直升机腾空而起，穿过雨幕。陆蔓生透过舷窗，看到泥石流已经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如果沈径舟晚到一分钟……
  “为什么你会来？”她轻声问。
  沈径舟的目光落在她伤痕累累的手上，布满了粉笔灰和茧子。
  “我一直在监听叶悬悬和你的电话，我知道你在这里……”他顿了顿：“我……不放心。”
  陆蔓生闭上眼睛。她太了解沈径舟了，这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会承认，他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从高考到志愿支教，从租住的公寓到这座偏远山村。
  “我现在才大一……是靠我自己考上的大学……”她换了个话题。
  “我知道。“沈径舟嘴角微微上扬：“你比当年高了五十分。”
  陆蔓生猛地睁眼：“你查我高考分数？”
  “我还知道你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知道你每天备课到凌晨，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枕头底下还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片。”
  陆蔓生脸一热，想反驳却无从开口。那张照片确实还在，不是因为她留恋沈太太的身份，而是……那是她二十多年来唯一一张笑得那么开心的照片。
  “沈径舟。”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已经离婚了。”
  “法律上是的。”他坦然承认：“但这里……”
  沈径舟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你从未离开过。”
  两个人都没在说什么，沈径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又看了眼半倚在车窗边的陆蔓生，按了免提接了起来。
  “沈径舟，出大事了，沈云庭喝醉酒回来要对我动手，我该怎么办？”
  秦舒妤无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似乎是带了哭泣声。
  陆蔓生又把目光放到了窗外。
  沈径舟沉寂良久，低低地开了腔：“弟妹，能帮的我已经都帮了。如果你真的不爱他，就离婚吧。”
  电话那头像是不相信沈径舟会说出这样的话，声音充满了尖锐：“沈径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如果我提出离婚会是什么后果吗？我会被秦家放弃的！”
  沈径舟的声音仍然是冷淡的：“你当初怀了别人孩子的时候，就早该想到后果了。”
  秦舒妤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伴随这不断的抽泣声：“沈径舟，你以前说过的，你会帮我……我是你多年以来最好的朋友啊……”
  “就是因为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你为了权势选择嫁给我弟，又因为他的冷暴力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沈径舟，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你公司那点事我可是都知道的。”秦舒妤撂下最后一句话，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你公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没什么，就是亚洲银行报的项目问题，有些假资料，是秦舒妤找沈云庭帮忙弄的，所以才有把柄在我弟那。不过都是做给他们看的，随便告……”
  沈径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说得好像无关他的公司一样。
  “果然只有离婚了，你才肯实话实说。”陆蔓生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可思维竟然是异常的清晰。
  “所以我才会跟你离婚，吃到了苦头。我以为我不说，你也不会在意。”
  沈径舟扭了头，认真的看着陆蔓生：“陆蔓生，我是真的知道，我错了。”
  “沈径舟，你有爱过人吗？”
  “有，我爱你，我只爱你。”
  沈径舟飞快地回答，越说越靠近，最后趴在她耳边，若即若离，边说边往里面吹气。
  清洌薄荷气息和刚刚的酒香、烟草香一齐扑面而来，陆蔓生心里直发慌，想要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出来。
  沈径舟却不容许她躲，双手捧上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带着蛊惑，慢慢靠近，最后印在她的唇上，唇齿相依的瞬间，薄薄的眼皮遮住漂亮的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分外诱人。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轻轻摩挲。
  陆蔓生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因为此刻，她也是享受着的。
  “陆蔓生，这一辈子，我都不打算放手。”
  沈径舟极少这么温柔而耐心地吻她，就算是以前感情最好的时候也从未有过。
  雨点敲打着直升机玻璃，像极了那个她离开沈家的夜晚。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不再有猜疑和伤害，只有劫后余生的平静，和或许可以重新开始的希望。
  “到了医院好好检查。”沈径舟松开她的手，“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愿意见我。”
  陆蔓生没有回答。她望向窗外，雨势渐小，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泥泞的山路上。
  远处，青山小学的红旗傲然挺立，等待着雨过天晴，等待着孩子们归来，等待着……新的故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