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乱的心绪

  沈沁雪现在总有种做亏心事的畏惧感，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她听着轻微的风声，试图整理她这凌乱的心绪。
  “站住。”冷沉懒调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这夜。
  沈沁雪身体绷紧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想要逃。
  前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整齐划一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沁雪呼吸微颤，听见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薄醉之意，又有点以权压人的味道，“转过来。”
  沈沁雪心乱了一瞬，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需要本王请你吗。”
  淡淡的嗓音仿佛没了白日的威严，有了几分玩味之色。
  沈沁雪呼吸微沉，闭上眼接受命运的转过身去。
  夜色长廊燃着火苗，秦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炽艳的火苗将她的眉眼熏得极为明媚，但五官出尘干净像是水一般，娇软的唇仿佛一片釉彩勾的人忍不住细细观赏。
  他看着这张脸，有些熟悉，过了一会，他想起了。
  今日儿子房里的那个女人。
  秦玉眼眸微变，“这么晚，你去哪。”
  沈沁雪双手握紧，发颤，那双淡淡的眼睛有着几分威压，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她该怎么回答……？
  她的唇骤然没了血色，“回王爷的话，长姐有事传我过去一趟。”
  “是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凝视。
  沈沁雪双手握紧，她紧闭着双眼点点头。
  秦王眼睛落在她的脸上一瞬，少顷，他的声音随风而来，“去吧。”
  那一刻，沈沁雪没有如释重负。
  她恨不得秦王此刻拦下她。
  至少能让她拖一拖。
  可他没有。
  沈沁雪只能绝望的沉了沉眸，咬唇片刻，“是。”
  她转身而去的瞬间，那些侍卫为她让开道路，清爽的夜风扑在她的脸上一股又一股，就当她以为自己脱困之际。
  一道闲适的声音而起，“将她抓住，送到本王房中来。”
  瞬间旁边的侍卫抓住了沈沁雪。
  沈沁雪心头一惊，整个人骤然没了呼吸般回头看向秦王，秦王直勾勾地眼神看着她，仿佛醉酒后的他眼神不再似白日般冷肃，反倒是像那纨绔子弟般多了一份闲适散漫，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了一眼，就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哐——”地一声门响。
  仆役将沈沁雪塞入房中。
  秦王喝完最后一口酒。
  背影真像……那晚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久经沙场，能靠摸骨辨人死者身形，这背影几乎与他触摸过的轮廓一致。
  “去找两个嬷嬷来，看看是不是她。”他淡淡道。
  旁边的管事骤然一惊，沈姑娘……？沈姑娘可是世子妃的妹妹，也是王爷名义上的表侄女，这要是扯上关系……管事顿觉头皮发麻，但还是连忙应是。
  沈沁雪被几个嬷嬷强行褪去身上的衣物。
  她呼吸乱了一瞬，“你们要做什么？”
  很快那几个嬷嬷在她身上翻来覆去的找。
  片刻互相对视过后。
  一位嬷嬷道：“沈姑娘，你可以穿衣物了。”
  沈沁雪屈辱地咬住唇，随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扣好，眼看着那几个嬷嬷离开，她才敢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月牙，指尖上沾上了细粉。
  那些嬷嬷虽检查了她的身体，但没有上手。
  所以并未摸到她后颈这个凸起的月牙痕迹。
  她感觉到是秦王后便回去擦了粉掩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所以……
  秦王真的是哪个男人。
  沈沁雪娇靥泛白，若是他知道是她，她是他名义上的表侄女，虽无血缘，但为了皇室的名声或许他会直接要了她的命不成，她决不允许能让他发现。
  “吱呀——”一声房门再次而开。
  秦王似乎有些醒酒了，冷肃的眉眼落在了她的身上，想起方才嬷嬷说过的话，他胸口泛起了一丝波澜。
  沈沁雪掌心攥得发白。
  “说吧，为何半夜要去春和院。”
  沈沁雪走得方向只能到春和院。
  秦王淡淡地看着她，带了几分审视。
  沈沁雪呼吸一沉，“我已经说过一次了，王爷。”
  “还不说实话？”这一次，他语调了终于有了起伏，冷笑地看着她，“是要本王亲自去春和院找世子妃问话吗？”
  沈沁雪骤然胸口一堵。
  这人好生无耻……
  以权压人！
  沈沁雪双眸微颤，“我说。”
  秦王淡淡地看向她。
  只见她红唇翕张之间将所有的话全部倾倒而出。
  说着，沈沁雪双眸泛起了一丝湿润之意，她咬唇之间，望向秦王，“王爷，我是真的不愿的。”
  秦王没想到他那个儿媳心思那么重。
  当初选中沈家，本以为是书香世家，清流门第。
  秦王看着她泛起泪意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夜那呜咽的哭腔声，她哭起来会是如何？
  但理智在告诉他，既然她不是那个女人。
  那她只能是他的晚辈。
  毕竟与自己儿媳的妹妹厮混，对于皇室也不是光彩之事。
  秦王淡声道，“你长姐那边本王会派人去说，她无需担心此事，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娶妻。”
  “夜深了，回去吧。”
  那一刻，沈沁雪没想到她畏惧的事情，眼前的人给她轻易的化解了。
  她对他的畏惧不满，此刻变成了满腹的感激。
  至于那晚的事情就让她烂到肚子里面吧……
  “谢王爷。”
  她此刻难得的真诚。
  秦王看着她那双被烛火浸染到熠熠生辉的眼睛，心忽然像是被什么燎了一下，短暂的，稍纵即逝了。
  直到她离开，屋内空落落的。
  秦王垂眸之间，看见那塌上遗落的帕子，帕子不算精美，但上面绣了一只狭小的月牙。
  他目光不由一深。
  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件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