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 噩梦

  她半坐起来，真丝被从她雪白的肌肤滑落，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珺仪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被角，那个梦太真实了，尤其是那个月牙疤痕，仿佛刻在了她脑海里一般，可是梦里的人，她怎么都看不清。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梦中的细节——祠堂、寥寥线香以及跪着的脊背挺直的少女。
  一个穿着沈家工作制服的男人给她送饭，沈珺仪努力地去想他的脸，可是越想，记忆中他的模样就越发模糊。
  “你到底是谁？”
  她喃喃自语。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微微侧头，看向被闪电照亮的窗户，庭院里的树影在风中摇曳，随着闪电的闪光，印在玻璃上。
  太阳穴又突突的疼，沈珺仪伸手，指尖揉了两下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走到窗前，夜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她伸手去关窗，将所有的声音都阻隔在外面。
  “扣扣。”
  门外传来两声轻缓的敲门声，沈珺仪顿了一下，抬脚去开门。
  门打开，就看到沈知澜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他的眉眼在走廊暖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关切。
  “哥。”
  沈珺仪轻唤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知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脸色不太好，便开口道：
  “珺珺，做噩梦了？”
  沈珺仪下意识想点头，可当她试图回想那个梦时，脑海中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顿了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道：
  “被雷声吵醒了。”
  沈知澜看了一眼她房间的窗，叮嘱道：
  “记得关好门窗，害怕吗？”
  沈珺仪笑了笑，道：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知澜也笑了笑。
  其实沈知澜把沈珺仪从一个小小的粉团子带大，不管沈珺仪怎么长，他都觉得她还是一个小团子。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睡得安稳一些。”
  沈珺仪点了点头。
  沈知澜下去，过了五分钟后，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上来。
  沈珺仪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
  沈知澜等她喝完后，接过空杯子，对着她道：
  “早点休息。”
  “嗯，哥你也早点休息……”
  ……
  沈珺仪接下来的几天，反反复复的梦到同一个男人，意识模糊的时候能记住大致轮廓，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记忆就开始模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想起来。
  黑暗吞噬大地，沈家别墅，沈珺仪的房间亮起灯。
  少女穿着纯白的真丝睡衣，衣领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攥着素描本，另一只纤细的手指握着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眉头微蹙，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丝质的睡衣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如瓷的肌肤更加剔透。
  素描本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男子轮廓——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腰……
  腰？
  沈珺仪握着炭笔的手顿住，想着男人的腰该有多大，可她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沈珺仪轻咬下唇，握着炭笔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重构那个梦境，可依旧和之前的一样，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每次梦中，那个扬景都清晰得如同真实经历，可一旦醒来，记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唯一清晰的，就是男人手上那个月牙型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留下的痕迹。
  沈珺仪看着素描本上的画，烦躁的合上素描本，将它扔到床头柜上。
  她伸手摸出手机，点亮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五十七分，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五天被同样的梦境惊醒。
  沈珺仪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沈家花园里的景观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伸手，白皙的掌心贴在落地窗上，接着，她将额头也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也平静下来。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老是梦到他？
  沈珺仪刚想要仔细回想，太阳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
  第二天，餐桌上。
  沈知澜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黑色的西服马甲。
  他将餐盘里的法式可颂均匀的切成一块块，并且搭好烟熏三文鱼后，递到沈珺仪面前。
  他一边递着餐盘，一边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开口：
  “这几天没睡好？”
  沈珺仪没瞒着他，很轻的点了点头。
  沈知澜觉得应该是之前沈熵将她绑去实验室对她有一些影响，便道：
  “我让医生给你开一些助眠的药？”
  沈珺仪点了点头。
  沈知澜看着她，沉默半响，开口解释道：
  “母亲去世对父亲的打击很大，他是昏了头脑才那样做，你不用担心，哥哥会保护你的，嗯？”
  沈珺仪顿了一下，知道沈知澜误会了什么，开口道：
  “不是父亲的事。”
  “嗯？”
  沈珺仪对沈知澜极度信任，她想了一会，便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男人。”
  沈知澜闻言，微皱了皱眉。
  “男人？”
  他犹豫了一会，又道：
  “喜欢的人？”
  沈珺仪摇头。
  “不是，不认识。”
  说着，沈珺仪想起什么，道：
  “你等一会。”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餐具，起身上楼，又很快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
  她将手里的素描本递给沈知澜，道：
  “就是他，可我总看不清他的脸，他好像是要跟我说什么，可每次醒来之后，我就忘了。”
  沈知澜翻看沈珺仪的画，有的画她画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背影，有的看上去少年感十足。
  他看完，合上，对上沈珺仪莫名期待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道：
  “我让人去查。”
  温暖干燥的大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