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章那你呢？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不反抗？

  那半张清隽的脸陷进白色的被单上，一头碎发自然垂落，鼻梁高挺，眉眼精致，透出少年感。
  他的一只手穿过被子，与她的握在一起，或者说，是她抓着他。
  沈珺仪看着他，乌泱泱的眸子没什么波动，像是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手中的力道一松，林默惊醒过来。
  看到沈珺仪醒了，他的肩膀微微一松，道：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珺仪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地板，眼神很空。
  此刻的她，像一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林默看了她一会，刚想开口，便听她冷冷道：
  “出去。”
  见林默没动，她偏过头来看着他，眼神凌厉，声音比刚刚大了几个分贝：
  “我说，滚出去！”
  林默依旧没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又固执。
  沈珺仪的情绪本来就崩到某种极限，林默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她的指令，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着林默砸过去。
  林默看着那杯子，没躲。
  被子重重地打在他的胸膛上，里面的冷水洒了他一身，杯子滚落在地。
  林默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只是看着她，依然站在原地，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沈珺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着床单，她盯着他衣服上的那片水渍，没说话。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动了。
  他蹲下身来，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杯子，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子上的一道细小的裂痕。
  他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就听沈珺仪道：
  “为什么不躲？”
  林默眼光动了动，偏头，垂眸跟她对视，开口：
  “那你呢？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不反抗？”
  四目相对，两人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男人那双清亮的眼睛很轻易地就看透她的狼狈和躲避。
  沈珺仪对上他的视线，染上一丝难堪。
  她率先移开视线，道：
  “你走吧！回去拍你的综艺。”
  说着，她对着门口喊道：
  “阿勇，送他去森亚。”
  被看透心事的小孩从不敢直视大人的眼睛。
  林默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迫她与他对视。
  他看着她的眼睛黑得惊人，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他一字一句道：
  “沈珺仪，你可以放弃我，也可以放弃这个世界，但是唯独不能，放弃你自己，明白吗？”
  沈珺仪睫毛微颤，指尖微微一抖。
  阿勇进来，就看到林默站在床前，弯着身子，一双大手紧紧扣着沈珺仪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包围。
  对比之下，阿勇头一次意识到，沈珺仪的身躯是那样的娇小。
  “沈总……”
  沈珺仪仰着苍白的小脸看他，眸色复杂，透着一丝茫然。
  她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他。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
  “去叫医生过来，再去买两份早餐，清粥、鸡蛋和清汤面。”
  阿勇见沈珺仪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默默退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沈珺仪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默掌心下的温度，几乎灼热得能将人烫伤。
  她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手温度可以这么高。
  沈珺仪放在被子下的手揪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她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怒斥他想要当救世主，或者说他没资格管她，又或者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在可怜她，有什么资格可怜她。
  可到最后，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她原本即将崩溃的情绪再刚刚用杯子砸了他后，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消了一大半，
  沈珺仪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想明白，只是对着林默道：
  “我想洗漱。”
  林默有些没跟上沈珺仪的情绪，不知道她现在是好了还是没好，微愣片刻，道：
  “等医生来了，检查了之后再去。”
  沈珺仪精致的眉眼很轻的皱了一下，道：
  “你使唤我的人就算了，还想管我？”
  林默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道：
  “沈珺仪，看不出来吗？我在关心你！毕竟再怎么说，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
  “？”
  “衣食父母也是父母。”
  所以只是因为钱？
  沈珺仪眸光动了动，伸手拍掉他的手，冷淡道：
  “我不需要。”
  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间。
  这间陪护房显然是改造过的，设备齐全，洗漱间和浴室分开，东西很齐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阴影，林默在她旁边洗漱，透过镜子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她拧毛巾的手有些发抖，死里逃生，显然昨晚的事情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他很少看到她这么疲倦的状态。
  林默将牙刷放进杯子里，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拧干后递给她。
  沈珺仪盯着那条毛巾看了几秒，接过，道：
  “对金主这么好？”
  “那当然，总不能白花沈总的钱不是？每个月两百万的零花，别说拧这条毛巾，沈总就算是我把拧成毛巾都行。”
  沈珺仪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气。
  她不知道这股气从哪而来，反正在她的胸腔里乱窜，让她有些不舒坦。
  她将那条毛巾啪了的一声扔进洗手盆里，转身，在林默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抬脚就亲了上去。
  林默身体僵了一下，垂眸看着她。
  她治愈能力好像很强，昨晚那种事情，他都怕她会抑郁。
  被亲爹想用枕头闷死，在林默的理解中，应该打击很大，他都怕她一阕不振。
  不过，这些都是林默浅层次的理解。
  毕竟他从小无父无母，又没兄弟姐妹，孑然一身，对于亲情这种东西的认知仅限书本上获取的。
  温软的红唇贴上他的唇瓣，随之而来的，是带着香气的手捂住他的眼睛。
  视线受阻，看不到，他的感官更敏锐。
  吸吮啃咬，她玩了一会，道：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