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跟我走吧，我能让你吃上公家饭

  外面的灾情虽然得到了缓解，但京城的饥荒同样不可小觑。
  城中的居民们现在家里能吃上口白面的，那都是富裕家庭，大部分人都是把细粮拿去换成红薯和棒子面维持温饱，就连红薯藤子都被晒干了磨成面，掺在棒子面里头煮粥喝或者做成窝窝头。
  于莉娘家和秦海茹娘家，还是多亏了何大清让他们提前藏粮，才勉强过得好一些。
  何大清空间里的粮食虽然一天比一天多，但他并没有打算拿出来继续救济旁人，那些粮食得留着，以后另作他用。
  这些人与灾民们不同，灾民们是再没有粮食就得饿死，城里这些人至少还能有口棒子面吃。
  一番考量之下，何大清决定暂时先把精力都放在追查人贩子团伙上。
  同时时机已到，该去黑市溜达溜达了。
  抽了个休息的机会，何大清穿上件厚棉袄，拿帽子和围巾将脸裹的严严实实，步行溜达着到了鸽子市。
  现在的鸽子市表面上打着交易花鸟鱼虫的幌子，实际上是政策催生下的灰色交易扬地。
  由于老百姓们吃不上饭，便都悄悄将家中尚有价值的东西拿出来私下交易，包括时下紧缺的粮油、鸡蛋、布票和各种工业券，只要你肯出高价，在这里都能买到。
  当然这是违法的。
  而何大清此行的目的则是那些古董，这年代人们都吃不起饭，那些古玩古董的价格也就格外的贱。
  另外还有许多老人根本就不识货，宝贝留在手里也是糟践东西。
  何大清刚走进鸽子市，就在一个卖狗的老人前停了下来，盯着那条正在舔碗的母狗，双眼散发出两道精芒。
  卖狗的大爷也是饿的面黄肌瘦，见自己摊位前好不容易来了个主顾，忙介绍起自家的狗来：
  “同志，俺这大黄是自家养的猎犬，您看这狗毛色金黄挑不出一根儿杂毛，您再看看它这踪，骚特别好！今年才两岁，还是头一回带崽。我敢说像这样好的狗整条街上您挑不出来第二条，而且这狗肚子里还带着几个崽儿呢，买了它您不亏！”
  大黄像是知道主人要把它卖掉似的，吸着鼻子发出几声“嘤嘤嘤”的悲鸣，扭头一看发现面前的男人啥也不看，就一直盯着脚下的狗碗。
  大黄顿时警惕的朝何大清呲牙发出不善的警告声，这人怕不是想抢自己的饭碗？
  卖狗大爷也感觉有些奇怪，朝何大清“哎”了一声，问：“我说这位同志，你到底买不买狗？个脏不拉叽的狗碗有啥好看的？要不是现在山上的人比野物还多，这么好的猎狗我才舍不得卖勒！”
  何大清闻言抬头一笑，伸手指了指大黄：“这狗确实不错，您自己个儿都瘦成这样了狗子身上连匹肋骨都看不见，况且这么大条狗要搁旁人家里早杀了吃肉了，可见您是真心爱狗，既然这么喜欢狗，为什么又要把它卖掉呢？”
  卖狗大爷见何大清都问到这儿了，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唉……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何况是狗，这不是想带着它来城里寻条活路吗？同志，我看你穿的也不破，家里应该不缺它一口粮食，要不你就把它买回去吧！这狗从不乱咬人，还能听懂人话，你让它坐它绝不敢站着！”
  说罢一指狗鼻子：“大黄，坐！”
  大黄立马乖乖坐下。
  何大清心中一动。
  “这狗我买了，不过那个碗……”
  卖狗大爷一听何大清愿意买狗，顿时眉开眼笑，顺手拿起地上的瓷碗往何大清手里一塞：
  “只要你肯买大黄，这狗碗我送你了！”
  “哟！大爷敞亮！”
  何大清有些意外，狗碗表面脏兮兮的，看来这老大爷果然不识货。
  伸手接过“狗碗”略一端详，又翻过来用大拇指将碗底的污渍抠掉，立马露出“大明嘉靖年制”的字样来。
  何大清内心暗喜，这可不是普通的瓷碗，而是一只明代的官窑精品--牡丹公鸡釉上彩瓷碗，且碗和表面的纹样相当完整，没有冲线、剥彩和修补的痕迹，若留到后世，至少可以卖个几十万块钱。
  确认了碗的价值后，何大清反手将碗塞进口袋，抬头问：“大爷，这狗您打算卖多少钱呢？”
  卖狗大爷不舍的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轻声叹了口气：“五块钱……或者二十斤红薯也成……”
  一听这个价格，现在的五块钱虽然不算少，但怎么说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当即爽快的点了头：“大爷，我看您日子过得不容易，也不想占您的便宜，这样吧，我给您十块钱，狗和碗我都带走了。”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黑拾塞到大爷手里。
  大爷看着这么大张票子，浑浊的双眼露出一丝疑惑，很快又警惕的把狗往怀里揽了揽：“你居然肯出这么高的价钱？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是带大黄回去看家护院我就卖给你，可你要是想把它买回去杀了吃肉，那我可不卖！”
  何大清“噗嗤”一笑，欠身拍了拍卖狗大爷的手背：“您放心，我就是买它回去看家护院，不会吃狗肉，再说要吃狗肉我也不会上这儿来淘换啊！”
  听何大清这么说，卖狗大爷才放下心来，含泪将大黄朝何大清一推，把绳子交到何大清手里：“同志，这狗是你的了，你带走吧！”
  何大清牵着狗绳，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在它耳边低声说：“跟我走吧，我能带你吃公家饭。”
  大黄竖起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新主人的话一样，也知道旧主养活不了自己了，恋恋不舍的蹭了蹭大爷的腿，便跟在何大清身后走了。
  何大清走了两步又问大爷：“对了，这样的碗您家里还有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媳妇儿常说买碗得买一双，我这带一个回去估计得挨骂。”
  卖狗大爷露出为难的神情：“哎哟真没了，就这碗还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我嫌上面有只鸡吃饭不好看，才拿来喂狗。”
  何大清闻言笑道：“没有就算了，我别处瞅瞅去。”
  卖狗大爷这边一开张，立马引起了旁边卖咸菜的大娘的注意，忙一溜小碎步追上何大清。
  “同志！你买咸菜吗？白菜价贵，咸菜贱又经搁正好过冬，你要的话我便宜卖给你！”
  何大清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在旁边的巷子角落里放着一辆独轮车，车上绑着一个大咸菜缸。
  有了明代公鸡碗当狗碗的先例在前，直觉告诉何大清这玩意儿似乎也不简单，忙抬脚走了过去。
  咸菜缸缸身上虽然也是污渍斑斑蒙了不少尘土，但用指甲轻轻一刮，就发现这同样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
  再上手一摸，又看了看缸底，缸底的字样瞬间印证了何大清的猜想。
  这是一件康熙年间官窑烧制的敛口圆腹缸。
  何大清暗叹不已，想不到传闻中的鸽子市果然非同寻常，处处藏龙卧虎呀简直是。
  “大姐，买咸菜送缸吗？”
  咸菜大娘双手一摊：“哟！这可送不起，再说我把缸给你了，我以后还咋腌咸菜啊？”
  何大清指了指远处卖陶器的铺面：“这样吧大姐，你不就是缺个咸菜缸吗？我把你这缸咸菜全买了，再买个比这更大的咸菜缸给你，不然我这两手空空的，买这么多咸菜也不好拿啊！”
  咸菜大娘眼珠子一转，这样一来不仅能把咸菜卖完，还可以拿小缸换大缸，稳赚不赔啊简直是！
  “行！那你可别反悔，我男人老说这缸中看不中用，这回换个大陶缸回去我看他还有什么舌根子好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