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关于灵山建筑物整改——拆除老旧禅院重建计划书》

  唐三藏皱眉辩解：“可我们并未弄脏你的禅院！”
  孙悟空摆手，“你说没有不行，这是老孙的地盘，要老孙说了算。”无赖地笑，“俺刚才亲眼看到有人弄脏了俺的大门。这门脏了，禅院自然不能要了。”
  听听这话，就差没指着唐三藏的鼻子点名了。
  唐僧脸色登时铁青。
  当着摩珂迦叶、阿傩陀和十八罗汉的面被大徒弟给了难堪，隔着防毒面具都能想象出他此时何等恼怒、何等羞愤。
  说起来，自打上了灵山除去金箍，这泼猴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怠慢。
  刚开始那几年还三天两头往他禅院里跑，后来想是没了箍儿约束，原形毕露野性又生，从碰巧路过他禅院才进去瞧瞧到三过院门而不入。
  孙悟空发生这种转变不久，沙悟净对他也疏离了许多。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到他院里问候一番，坐下来喝两口茶，其他时间都深居简出，宅在罗汉堂钻研佛法。
  唯一待他如初的也就是八戒了。
  人人都说八戒懒惰贪吃，可他却是三个徒弟里最孝敬他的，几乎日日都来陪他。
  唐僧承认自己的心渐渐偏了。
  但这偏心的原因并不在他，而是悟空悟净有意识减少了与他的来往，八戒却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到他，旃檀禅院天天都有二徒弟的打卡记录。
  双方对比，高下立判。
  本来八戒说孙悟空只是表面敬重他，背地里没少跟沙悟净一起说他坏话，他还不相信，今日一见，只怕所言非虚。
  “……阿弥陀佛。”唐三藏闭眼哀叹，似乎在缅怀他和孙悟空之间已经逝去的师徒情。
  孙悟空嘴角抽搐。
  这老和尚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可怜模样给谁看？
  够了，老孙的眼睛经不起如此摧残。
  “适才功德佛有句话大错特错，老孙并非销毁证据，而是把证据摆给灵山所有弟子看！”他立着金箍棒站在筋斗云上，大圣齐天，雄姿英发。
  一举一动堂堂正正，一字一句毫不避人，哪有半分做贼心虚。
  语气狡黠，无端让人觉得他在炫耀：“俺手里可是天庭芙星仙子出品的正版屎壳郎，没几屋存货，也炸不出这么浓郁的味道，诸位说是也不是？嘿嘿哈哈哈！”
  “老孙赶时间，不陪你们玩了，拜拜~”
  语落，金箍棒变成造型奇特的黑色大件，孙悟空单手拎起扛在肩上，踩着筋斗云扬长而去。
  好不威风。
  臭味熏天的环境，摩珂迦叶、阿傩陀戴着痛苦面具，内心憎恨。
  可恶！竟然被他扳回一局！
  降龙罗汉冷脸：“斗战胜佛是清白的，我们可以走了吗？”
  摩珂迦叶捂着口鼻，吊儿郎当，挺不屑的，“你说清白就清白？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就凭这一股味儿，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自己的禅院里窜稀了？”
  敢用歪眼看他好兄弟？这还了得！伏虎罗汉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拳。
  摩珂迦叶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变出镜子检查仪容。
  左眼淤青极重，不仅睁不开，还破相了。
  伏虎仍不消气，拳头咯咯响，还要揍他，被降龙罗汉拦住：“不可冲动！”
  “降龙，他就欺负你是个文化人！”伏虎气哼哼地说，“兄弟们日以继夜净化了半个月空气，这味道是猴子屁还是该死的屎壳郎我能闻不出来吗！！”
  降龙：“……”
  其实他也闻出来了。
  但那些有辱斯文的字眼他实在说不出口。
  没带防毒面具，十八罗汉也不好受，想吐的忍着，想晕的使劲掐自己，坚决不在人前失礼！
  降龙正是见弟兄们难受，才想赶快应付完带他们离开。
  阿傩陀之前看孙悟空离开的方向，心底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现在是阴阳唐三藏的好机会，一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功德佛脸会僵成什么样，他就想笑。
  奈何还没笑出来，队友摩珂迦叶喜提皮蛋眼，接踵而至的是一则有关家园的坏消息。
  报信的弟子道：“阿傩尊者！迦叶尊者！方才斗战胜佛到阿傩禅院和迦叶禅院转了一圈，不知使了什么宝贝，弟子等只听见几声巨响，再睁眼，两位的禅院竟都凭空消失了！！”
  “………………”
  你确定不是被炸没了？
  唐三藏九环锡杖重重一敲地面，怒气汹汹地低声念叨：“…泼猴，又是这泼猴！”
  也怨他一再犹豫，没想到孙悟空竟做出如此无法无天之事，是该找个时间跟佛祖提议，把金箍安回他头上！
  转头收起怒容，声音平缓地道：“两位尊者放心，既是那泼猴所为，贫僧定要他为自己的恶行承担罪责，给二位一个交代。”
  十八罗汉但听不语，降龙拉住揍完摩珂迦叶还想揍唐僧的伏虎，摇摇头，牵着他的手带兄弟们直接遁了。
  斗战胜佛出手，事情就小不了。
  暂且回罗汉堂养好精神，等候佛祖传召。
  -
  前天，如来算到灵山又多了一难。
  原本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就在刚刚，有弟子送来一份项目文件。
  《关于灵山建筑物整改——拆除老旧禅院重建计划书》
  起草人：斗战胜佛孙悟空。
  看到这里，如来倒吸一口凉气，缓缓闭上双目，悲天悯院地念了句：“善哉。”
  念完他继续往后翻。
  内容无比简洁，只有两张纸，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歪七扭八、状如狗爬的大字。
  如来凑近瞧了半天，一双开过光的佛眼才将纸上东零西落的笔画拼凑起来。
  步骤一：老孙拆。
  步骤二：旃檀功德佛全款。
  如来：“……”
  不好，猴子要拆他公司。
  掐指一算，糟了已经在拆了。
  然佛祖毕竟是佛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闻此噩耗只是不妙了一两秒，旋即淡定端起他的卡布奇诺三分糖轻抿一口。
  没事，给观音传个信让她拦一下，再罚猴子一笔巨款作为禅院的重建资金。
  犯下大错却只是罚款，众弟子会赞扬佛祖仁慈。事情传开，正好挫一挫斗战胜佛的锐气。灵山还能白得几座新禅院。
  一石三鸟。
  大雷音寺莫名起了阵风，风将计划书吹到了最后一页。
  所有波澜不惊，在看见投资人边上苍劲有力、如铁画银钩的瘦金体时塌了个干净。
  ——灵台方寸山职业技术学院院长。
  卡布奇诺烫了嘴，如来面色瞬间凝重。
  换个角度一想，既是投资人，孙悟空拆的菩提老祖赔，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处罚也不是不行。
  先看看菩提老祖投资了多少功德。
  如来把几张纸翻来覆去浏览了七八遍，连功德两个字的影子都没有。
  最后拿出显微镜，在一处边角找到了这样一行字：投资方投入方寸山拆迁大队精英一名。（一日三餐甲方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