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内司马氏
作者:半盏茶半杯湖底沙
是的,吴国这次是乘坐水军战舰来的,由长江入淮河,再由淮河入黄河,抵达洛阳。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大运河,但为了货物运输方便,各国也分段开凿了人工河渠,联通支流水域,将淮河,长江,黄河三条主干水域联通起来。
比如韩国开凿由汉水至汝河,颍水的运河,由魏国开凿由淮河至颍水,至黄河的运河。由楚国开凿从长江至淮河的运河,由齐国开凿从淮河至泗水,再到黄河的运河等等。
都能通过水网将三条主河联通起来。
虽然不像大运河那样简单直接,但胜在工程量不大,又是各国分别开凿,对民间的负担不大,实惠却不少。
所以,只要各国放行,吴国的战舰有很多条路可以从长江抵达黄河,不需要出海绕行。
即便出海,也只是绕路而已,吴国已经具备出海远航的技术。
而孟津渡口不仅是吴国战舰停靠的地方,还是各国转运粮草,军械的地方。
周奕不仅打算从这里登船离开,还想把联军所有没来得及转运的物资,以及民夫带走,充实大吴的国力。
此时,整个孟津渡都在吴军的监督下,把物资装船。
“大都督紧急军情,联军败了,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逃回东岸,战死者二十余万,投降者二十六万,唐军战死者不到万人。”
“这么快,这么少?”
周奕一脸惊愕。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联军败亡如此之快,唐军损失如此之少,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
他原以为联军这么多人,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怎么也能奋起勇气坚持一两天,给唐军造成一些麻烦。
哪想会败得如此迅速,而且连给唐军造成一万的伤亡都不到!
“真是一群草包。”
周奕气恼的骂了一句,对程瑜下令道:“此地不宜久留,没装船的物资不要了,让将士们押着民夫赶紧登船,剩下的物资和整个孟津一把火烧掉。”
吩咐完后,周奕没再多说,快步登上了战舰。
心里却无比的凝重。
唐军胜得如此干净利落,让他不得不加快部署。
而且唐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他担心韩国与魏国无法将其拖住一年。
“唉!李元凤其人,不可力敌啊!”
一晃三日过去,离弘农较近的地方都知道了联军战败的消息。
最快得知小消息的便是韩国洛阳。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人心惶惶。
大殿之上,杨元庆惊骇无比,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诸位爱卿,如今领军大败,唐军离洛阳近在咫尺,虎牢关也被叛将罗士信说降,洛阳再无援兵,韩国该如何是好?”
没错,三天时间里,罗士信已经说降了虎牢关守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虎牢关守将唐通本是张须陀旧部,对韩国不为张须陀将军报仇的举动早就不满,又有罗士信带来联军大败的消息,没有任何犹豫,就打开虎牢关向唐军投降。
虎牢关一封,洛阳就成了绝地。
众臣默不作声,没一个人开口回答。
他们此时心里也非常惶恐,从未想过是这种情况。
五十几万联军啊!
被李元凤三万大军破阵击败。
让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仿佛他们组织这扬联军,不是去伐唐,而是专门去给李元凤和唐军扬名的。
经此战之后,天下诸国还有谁再敢与李元凤正面交战?
没有了!
估计谁都提不起这个胆子。
那他们这些关东世家又该怎么办?
只有向李元凤屈服一条路可走了吗?
殿中大臣都在心中琢磨起了未来。
见大臣们不说话,没一个人愿意为他分忧,杨元庆气得不行。
“说话啊!都哑巴了?”
他指着众人骂道:‘当初是你们要扶朕当这个皇帝,也是你们强力要求要组织联军,现在联军败了,韩国的精兵七成都在此战中损失殆尽。’
“韩国危在旦夕,你们为何都成哑巴了。”
“说话啊!”
杨元庆眼眶通红,心急如焚的看着这些大臣。
他第一次后悔当这个皇帝,他本来没有当皇帝的野心,是这些大臣不停鼓动,硬生生将他推到了帝位上。
父亲不是他害死的。
太子也不是他杀的。
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哪里做得了这事?
可现在所有的一件件,一桩桩,都被扣在了他的头上。
本来有些事这些让可以保密,做得不露马脚,甚至可以退一个不重要的人出来顶罪,可这些大臣,非要他身上有污点。
他默认了,也顺从了。
可在这大厦将倾之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出谋划策。
就在杨元庆无比失望这时,一名大臣走出队列,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自觉臣才疏学浅,不能为陛下分忧,无颜再躬身于这朝堂之上,愿向陛下请辞,请陛下恩准。”
说完,这名大臣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然后对着杨元庆重重叩首。
“陛下臣等才疏学浅......”
见有人带头,立刻又有许多官员站了出来,跪地请辞。
“呵呵,才疏学浅,好一个才疏学浅。”
杨元庆冷冷一笑,看着跪在地上请辞的大臣失望透顶。
“国家危难,却以才疏学浅避之,你们可真是韩国的股肱之臣啊!”
“滚吧!”
“贪生怕死之辈,都滚去逃命吧!”
杨元庆摆摆手,心灰意冷的坐回龙椅上。
真到了最绝望的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下来,十分安静的坐在龙椅上,轻轻抚摸着扶手上的雕刻。
请辞的大臣则如蒙大赦,满眼复杂看向御台上的杨元庆,再次行了三个叩首之礼。
不为别的。
面对他们这样无耻的行为,这位天子虽然生气的骂了两句,却一点刁难的意思都没有,大气的让他们离开。
他们就应该磕头谢恩。
也为了心中的愧疚。
将这位天子推上皇位,却不能辅佐他壮大国家,反而将他带入深渊而愧疚。
他们虽然有自己的谋划,也害怕牵连家族,却不是一点情义都不讲的人。
如果不是时运不济,这位他们一力推上去的天子,必定能成为一代仁君。
可是没有如果。
请辞的大臣离开了,杨元庆没有为难,还在把玩龙椅的扶手。
“皇位,我坐了,也没感觉到有哪里好,值得这么多人追逐。”
“像我这样的性格,在这乱世之中,恰恰最不应该觊觎这个位置。”
“郑大人,王大人,你们剩下的人不打算走吗?”
杨元庆抬眼看向朝堂上剩下没走的大臣,差不多还有三分之一左右。
郑大人摇头一笑:“既然无能为陛下分忧,那老臣便留在这宫里,陪陛下一同赴死。”
“既是老臣做主扶陛下上位,危难之时,断没有让陛下独自面对的道理。”
“陛下,老臣出仕韩国三十余载,虽然有私心,时常在世家的共同利益与韩国的利益上选择前者,但对韩国老臣也是殚精竭虑。
现在因为错误的决定,将韩国拖入绝境,臣又岂能看它覆灭而苟活于世?”
“臣老了,无惧一死。”
“家族之事已全,便该为国事守节。”
“洛阳郑家在此韩国危难之际,不会有一人出逃,韩国在,洛阳郑家在,韩国亡,洛阳郑家亡。”
郑大人话虽说得缓慢,但语气却坚决无比。
闻言,其余没走的大臣纷纷跪地:“愿随陛下同死,与韩国共存亡。”
“何必呢?”
杨元庆摇摇头,看着这些坚定陪他赴死的大臣,他这一刻竟有些感动,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原来还有这么多大臣,愿意站在他左右。
可让这些人陪自己赴死,他心里又有些不忍。
至于投降?
他从未想过。
最后,杨元庆还是下令禁军,强行将这些大臣送出了皇宫,随意去留。
不过这些大臣回去之后,并没有趁现在唐军没有围城离开洛阳,反而还拿出钱财,带着家中子弟征集训练青壮,为守城做准备。
就像郑大人所说的那样,族中的大事他已经顾全了,现在便该为国尽忠。
洛阳郑家是荥阳郑氏,最近的分家,现在郑大人除了联军组建之前就送走的幼子,全家几乎都在洛阳,还严令任何郑家子弟不得离开洛阳。
是真要以全家为韩国陪葬。
这样既能全了他的忠诚,又能成全他的名声,还能提高整个郑氏一族的名声。
所以该牺牲的时候,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等全家赴死后,送出去的小儿子还能单开族谱,成为郑氏支脉,以后可以是长安郑氏,南阳郑氏等等称呼,再不是洛阳郑家这个称呼。
所以有些事情,世家之人是真的敢上。
世家之所以影响这么大,就是太多像郑大人这类人,不惜以全家为赌注,替整个家族打开名声。
前仆后继。
韩国河内郡。
河内太守司马惕府上。
司马惕神色淡然的看着下首的族弟司马邝。
“你现在是唐军将领,李唐正与联军交战,两方分属敌对,你如此大张旗鼓进城,就不怕我派人将你抓起来斩首示众?”
司马邝怡然不惧。
“要是以往我相信兄长会这么做,毕竟我俩虽是同族,但既为敌手,哪怕族人也不能手软。兄长即便不把我斩首,也得关押起来。”
“可现在不同了。”
说到这,司马邝傲然的坐正了身体,似笑非笑的与司马惕对视。
自从与张士贵领兵来到河内郡,作为河内司马氏族人,司马邝便主动请命入城劝降,希望能说动司马惕献城投降,也是想为司马家保留一些元气。
不然以唐军的政策,司马惕若是抵抗,司马氏即便不被除名也要脱一层皮。
张士贵念在同僚的份上,给了司马邝一个面子,准许他进城劝降,不过也只给了他三日的时间。
三日一到,不管他有没有返回,便会率军攻城。
司马邝也没有反对,他也只是尽力一试,如果实在说不通,大不了他以后重开司马氏族谱,自己成为家主便是。
“有何不同?”
司马惕捻起茶盏,不带半点情绪的问道。
司马邝抿嘴一笑:“当然不同。”
“若秦王没出兵,韩国可随时抽兵来援,现在秦王只怕已经率军出了潼关,正与联军对峙,如果我军这时攻城,短时间里除非赵国援手,否则河内将没有任何援兵。”
“而我方侯君集将军已率兵出苇泽关,进逼邯郸,赵国此刻主力不在国内,怕没有精力援手河内。”
“如今我三万大军兵临城下,又强行征集河内青壮民夫数万,工程器械完备,随时可以攻城。”
“敢问族兄手里兵马几何?可能挡住我大唐三万虎狼之师?”
不等司马惕回答,司马邝便眼带轻蔑,戏谑的开口替他作答。
“以我估算,河内现在可用的兵马,怕是不到八千之数吧!不是我口出狂言,仅这点兵马,族兄这河内城怕是最多坚守三日。”
“破城之后秦王的政策,族兄应该明白,不必我来阐述。所以还请族兄仔细考虑,我也是为整个司马氏着想。”
“呵呵。”
司马惕冷笑着放下茶盏:“你这番说辞怕是有些托大吧!”
十五万大军汇聚,从河内抽调了万余精兵,这么大的动作,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所以司马惕并不惊讶司马邝清楚河内的守军数量。
何况司马邝只知道个大概,并没有完全猜中。
司马惕也不会拆穿。
“我承认,河内现在的兵马不多,即便能守住三日,也守不住五日。”
“可我听说你们秦王从长安出发的兵力只有五万余人,即便加上弘农的守军,也不过七万出头。仅这点兵马还敢狂眼与联军对峙,让联军动弹不得?”
“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司马惕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河内与弘农隔得不远,还可由水路运兵,只要我能坚守三日,便有援兵......”
“报。”
司马惕还未说完,一名军中士卒神情慌乱的闯了进来。
突然被打断,司马惕略有不满,猛一拍身旁的茶几怒道:“何事惊慌。”
“太守大人不好了,联军败了,五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什么?”司马惕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
“你此言可是当真。”
“大人,如此大事小人岂敢撒谎,现在黄河两岸都传开了,连洛阳都人心惶惶。”
“小人还听说,李元凤仅用了三万骑兵就踏破了联军大阵。”
“大人,唐军不可敌啊!”
司马惕被这个消息震得头晕目眩,抬手捂住额头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三万大败五十六万,这...这......”
“秦王真天神降世乎?”
司马邝也震惊的站起身,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司马惕看到起身,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连忙跑上前抓住他手,泪如雨下。
“邝弟勿走。”
“是为兄糊涂,妄图自不量力,对抗大唐天兵。”
“现在为兄恍然醒悟,这就下令开成投降。”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