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能救一个是一个

  对方已经准备好，准备出发去和左相秦儒敬见面。

  看到林绵绵回来，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顾清远拉着林绵绵的手，眼神上下打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异样，关切的说道。

  “秦儒敬约在一处书肆，绵绵和我一起。”

  林绵绵本想拒绝，可看到顾清远坚决的眼神。

  “好，等我换一身小厮的衣服，今日给你当小厮。”

  顾清远有些哭笑不得：“委屈绵绵了。”

  顾清远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打扮成一个清瘦书生的模样，林绵绵背上着书箱，充当小厮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现在的装扮不符合坐马车的身份，两人缓缓走路朝着约好的书肆而去。

  一路上，看到已经早起的街贩，扁担上挑的东西很好，每一个人还心惊胆战的警惕着四周。

  沿路很多商铺也都不要开门，门板上挂着货物售罄，东家歇业的招牌。

  街面上很荒凉，以前干净的街道，现在满地污水，在看不到的小巷子里还时不时有几具被冻死的尸体。

  “啊！！你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街道里，一对夫妻正拉扯着手中的孩子。

  三四岁的小女孩，瘦的身上已经没有几两肉，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丈夫一巴掌拍在妻子的脸上。

  “啪！”

  “全家人都活不下去了，不把她拿去换米，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全家人都去死吗？”

  妇人听到这话，拉扯的手也松了。

  她怎么不知家里的情况，可是这是她亲生的骨肉，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你别把她卖进肉铺，卖给人牙子，好，好吗？”

  妇人的提议，遭了男子的白眼。

  “啊！！！”

  妇人也知道是自己天真的，自己这个三岁的女儿，人牙子根本不收，并且她也早就生病了，身上也没有了力气，除了去当菜人，还能做什么？

  妇人捂着脸，悲痛的大哭。

  “闺女啊！！！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护不住你啊！护不住啊！！”

  看着街面上这种扬景，路过的人只是看一眼，随后就转头各做各的事情，这种扬景，他们经常见到，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世道，卖儿卖女已经是常事。

  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谁也没有心情去看热闹。

  林绵绵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面前那个连挣扎都挣扎不了的孩子，忍不住想起她的安姐儿和平哥儿。

  “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清远看出了林绵绵眼中的不舍，在一旁鼓励道。

  他们此行最好是什么都不做，不惹任何人的怀疑，但是遇到了这种事情，若是什么都不做，心中怕是一生难安。

  林绵绵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块银子，不多大概2两的样子。

  “这点银子够买这个孩子了吗？”

  男子抱着孩子正准备离开，看到一个黑脸小厮站在他的面前，伸手露出手中的银子。

  他的眼睛瞬间一亮：“够！够了！”

  说着就想要去拿银子。

  林绵绵却收回说道：“我家主人有事要做，暂时不能带这个孩子走，这些银子就当寄存在你们家，一个月，不，最多半个月，我们就会来带走她。”

  “如此可以吗？”

  男子重重点点头：“可以！可以！”

  那是他自己的孩子，若不是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谁会去做那些卖儿卖女猪狗不如的事情。

  妇人见女儿终于不用去当菜人了，立马站起身把孩子抱进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二两银子只能解决他们的一时之急，并不能解决他们最本质的问题。

  林绵绵想了想，还是说道：“刚刚我听到一个乞丐说，今晚在城南城隍庙有一件好差事，去做的人就有一两银子，还不论男女，你们是实在活不下去，可以去试试。”

  男人一听还有这好事，满脸的兴奋：“小哥儿，你没有骗我们吧？”

  林绵绵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银子递给男子：“我骗你作甚？你要不信就多带点人，听说去的人都有银子领。”

  “去！我们一定去！我把我们认识的人全都叫去！”

  男人兴奋的回应，这要是真的，不知多少人家都能活过这个冬天。

  和秦儒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林绵绵不敢再耽搁，交代完以后急忙和顾清远一起往书斋而去。

  书斋藏在巷子深处，过往行人也很少。

  或许是生意不太景气，书斋只开了一扇门。

  现在这世道，好多人都饿死了，买书的人就更少了。

  顾清远和林绵绵走进书斋内，店里的小二看到两人，急忙上前迎接。

  “两位客官，想看看什么书？”

  顾清远轻咳一声：“咳咳！！在下想找一本书，书里有谈笑有鸿儒和独坐敬亭山。”

  小二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他笑着说道：“公子可是日暮苍山远，清泉石上流？”

  “正是在下。”

  这是先前密信中，顾清远和秦儒敬说好的暗号。

  小二弯着腰，恭敬的说道：“请公子跟我来。”

  林绵绵跟在两人身后，仔细看了小二一眼。

  这个店小二身形瘦弱，但是手中虎口处有茧，走路脚步轻盈，应该是个练家子。

  只一眼她就收回目光，这种人警惕心很高，多看两眼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的。

  小二引着两人走进后院，院子里的八角亭下，一位老者正在围炉煮茶。

  八角亭四周空旷，下人们离的远远的，既能看清楚亭子的情形，又听不到里面的人的谈话。

  就是冬日坐在亭子里，即便有火炉在，也会觉得寒冷。

  秦儒敬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身穿着普通布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国左相。

  顾清远走进亭子里，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拱手行礼。

  “晚辈顾清远见过秦世伯。”

  秦儒敬脸上带着笑意，示意顾清远坐下，随后亲自给他倒了茶水。

  “成瑾，一别五年，你父亲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是生龙活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