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欢他

  伴随着沉闷的气氛，连城走出了练习室。
  初夏的傍晚让人心旷神怡，连城没直接回到宿舍，而是绕了点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云湛喜欢在这条路上散步。
  果然，他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云湛。
  有点单薄的身影伫立在树下，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天空，桃花眼里有一点淡漠。
  实际上，此时的云湛正在和209对话。
  [宿主，你现在情绪有些低落。]
  “嗯，你想安慰我？”
  [是的。作为你的得力助手，我当然要安慰你了。只不过这次……我看不出来你低落的具体原因。]
  “没有低落。”云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点阴影，“挺开心的”。
  云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有时候是在睡醒时，有时是在练舞时，甚至在和某个人对视时……
  感觉有点不真实。
  摇了摇头，摒除了胡思乱想。
  [宿主，你为什么那么在乎沈知淮？]
  209的思维还是一如既往地跳脱。
  对了，还有209的存在，让他感觉这个世界更加缥缈。
  云湛过了几秒才回应209：“喜欢他。”
  209忽然没了声音，像是没想到云湛忽然斩铁截钉地说出喜欢别人的话似的。
  其实209想问的，是为什么喜欢。
  为什么喜欢？
  在云湛被剧情约束的日子里，他觉得暗无天日。他身不由己，却只能饰演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是沈知淮带给他唯一光亮……
  “云湛。”
  连城的声音忽然响彻耳边，云湛思绪被打断。循声望去，看见连城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兜，一副桀骜的样子，一头银发衬得他很酷，而那双平时疏离的眼眸，此时正直直地看着云湛的方向。
  云湛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向他走了过去：“连城。”
  连城见他过来，轻轻笑了，显得没有那么冷酷：“一个人在这边散步？”
  “……不明显吗？”云湛指了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连城的话有点戳他奇怪的笑点。
  连城：“挺明显的，聊聊？”
  云湛没多想：“好。”
  虽然是对手，但是不是完全没得聊。
  连城走到云湛身边和他并排，风吹过，感觉还挺惬意。
  “你们组怎么样了？”
  云湛抿唇，犹豫了一下说：“你是来打探敌情的？”
  连城没否认，修长的手指捏了下右耳的耳钉：“是呀，你能告诉我吗？”
  “挺好的。”云湛回答的挺干脆。
  连城失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说。”
  “那你先来说说你们那边吧。”云湛看向连城。
  其实他没说谎，他们组真的挺好的呀。
  一提这个连城就感到头疼，他无奈地摆手：“很一般。”
  云湛点点头，他也不明白连城这个“一般”到底是怎么个一般法。
  他弯起唇角，桃花眼里却带着清愁，声音冷静而平缓，学着连城的话：“我们也很一般。”
  连城下意识地转了下银戒：“有点想认输了。”
  云湛目光一滞，没想到这话会是从连城口中说出来。
  认输？
  明明前不久还在各种向他发起挑战。
  今天连城情绪好像确实不太好，没有往日的冷漠与桀骜，似乎有点忧愁。
  “不行。”云湛出口反驳，“不能认输。”
  “嗯？”连城笑了，“我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云湛的头发被微风吹得有点凌乱，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发丝，然后对连城说：“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输，还是不会难看？”连城眸光深邃。
  “……”
  云湛没再说话。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不会难看。”
  连城有点忍俊不禁。
  “好吧，那我尽量不那么难看。”
  云湛抬眼注视着连城：“作为对手，我当然希望你败给我们。但是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赢。”
  自相矛盾。
  连城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映照着云湛的脸，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不知道为什么，连城忽然生出一种想揉他细软的黑发的冲动。
  他眼神微闪，压下了心中的异样情绪：“谢谢。”
  云湛说：“我不知道你们组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但是问题无论哪组都会有。”
  “别再说认输这样的话了。我也想和你比。”
  连城愣了一下，没想到云湛突然说了这些，他恍惚了一下，然后低笑：“那你做好准备。”
  第一次见到云湛，是在初舞台的时候。
  连城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表现得那么好，那么适合在舞台上发光。
  作为练习将近十年的练习生，连城对自己的能力一向有十足的信心。
  他来参加节目，就是奔着c位出道去的。
  胜负欲在他心中翻涌。他好想赢，好想赢过云湛。
  他递了一封挑战书。
  第二次，主题曲考核，他公开挑战云湛。
  只差一点点，他又输给了云湛。
  再后来，他和云湛莫名其妙建立了友谊。
  而此刻，应当站在他对对立面的对手，正在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他，别认输。
  ……
  云湛回到了宿舍，心情还是有点闷闷的。
  慕时不在，蓝星星今天也没有往日的活力，恹恹地捧着水杯喝水。
  “心情不好吗？”蓝星星察觉到云湛的低落。
  “有点累。”云湛蹙眉。
  好像也不累 他说不上来，就是情绪闷。
  蓝星星趴在桌子上：“我也是。今天我们组……唉，不说了。”
  云湛看向蓝星星：“怎么了，有困难？”
  蓝星星点头：“是啊，分工出现分歧，气氛很压抑。”
  云湛递了一块儿奶糖给蓝星星，对他说：“很正常。”
  团队合作就是这样的。众口难调，永远无法做到每个人都满意。
  “好好沟通……我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沟通是最好的对策了。”
  蓝星星剥开糖纸，无精打采地塞进嘴里：“唉，感觉比赛真是累。”
  怎么会不累？一连几个月的练习，镜头直播的压力，还有学员们互相之间的比较和猜忌……
  云湛忽然觉得有点头痛，他起身去洗了把脸。
  确实清爽很多。
  云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好像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闷闷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虚假”
  就是这种虚假的感觉，让他感觉浮在云端。
  距离他恢复自由，脱离剧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他好像做不到完全抽离。
  比如，见到慕时，还会把他下意识地带入“白月光”的角色，看到云漠，他会恍惚。
  自己到底是谁。
  是云湛吗？还是原主？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还是一本书？
  他在干什么？他参加选秀，是为了什么？身边的所有人，究竟是书中的人物，还是真实存在的。
  以及，他们的情感，是给自己的，还是给原主的……
  情绪在一瞬间挤在脑袋里。
  云湛想，可能是这几天练习有点累，他情绪压抑的有些久了。
  就这样痴痴地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儿，云湛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挂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