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蝉脱壳

  段凌霁没再多言，他迈步踏进院中，入眼的是一排排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尸体被一排排摆在院中，偌大的院子被占了一大半之多。
  段凌霁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那些被盖住的尸体，不等他出声询问，武川将他引到独自存放的尸体前。
  宽敞的大门前引来一群围观之人，他们看到满院的尸体，有些胆小的被吓得头也不回地跑开，留下了那些大胆的，他们打量完院中的衙役后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段凌霁。
  院中，段凌霁走到墙角边单独放置的尸体前，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浑身焦黑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段凌霁微微皱眉，头也不抬道：“仵作何在？”
  他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恭敬应声：“凌王殿下，草民在此。”
  “本王来此之前这具尸体你可验过？”
  “启禀殿下，草民验过。”
  段凌霁看了半晌终于：“你是如何确认此尸就是尹镇南？”
  仵作看了眼烧焦的尸体，将自己的验尸报告恭敬地说出来：“凌王殿下，尸体全身烧焦，辨不出本来的容貌，但右脚的脚趾少了一根小拇指，不少人都知道知府大人右脚天生缺少一指。”
  仵作言罢张季忠附和道：“王爷，仵作所言不假，知府大人右脚天生只有四指。”
  段凌霁闻言沉默不语，小半晌后出声：“验尸时可有仔细确认右脚少掉的一指是天生的还是人为？他鼻腔中有无烟灰残留？口腔内是否有异物？能否判断出是被烧死还是死后焚尸？”
  此话一出，仵作明显愣住，尸体在知府大人的书房中被烧得看不清样子，唯有脚下的四指极好辨认，看着知府大人独有的特点，没人会去多想其他，就连他也只是来走过过场，这些平时验尸的步骤一步都没用上，没想到凌王会突然问起。
  段凌霁见仵作愣住，他沉声道：“再验。”
  “是，凌王殿下。”
  仵作应声后急忙走到尸体前蹲下身，借助验尸工具认真检验着。
  段凌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片刻后，仵作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重新汇报验尸结果。
  “启禀凌王殿下，此尸，此尸……”
  仵作话说的结结巴巴不利索，他用衣袖在额头上擦了擦，这尸体不验不知道，这一验古怪多多，颠覆了他们一开始的认为。
  抬头对上段凌霁犀利的视线，仵作又快速低下头，硬着头皮往下说。
  “凌王殿下，此尸不是天生的四指，而是被人据掉，他鼻腔中未吸入烟尘，可以判定不是被烧死，而是死后焚尸。”
  仵作的结论一出，院中的衙役瞬间面面相觑，院门口看热闹的人恨不得钻进院中一探究。
  段凌霁眸光深沉，他扫了眼院中被白布盖住的成排尸体，神色凝重的下达命令。
  “把这些尸身上的伤再验一验，看看是否被同一武器所伤。”
  “是，凌王殿下。”
  仵作应声后立马行动，自从刚才地验尸结果颠覆了他们一开始的以为，仵作便再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至于知府大人的尸体，仵作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说出自己猜想的结论。
  段凌霁余光瞥向认真验尸的仵作，神色越发凝重，他朝武川示意了下，武川带着一个身着灰色绸衣的年轻人就走过来。
  “草民杜章虎拜见凌王殿下。”
  段凌霁看着头戴金色发冠，身着绸衣，满脸愁容的年轻男子，严肃发问。
  “你父亲是知府府的管家？”
  “回禀殿下，父亲是知府府的管家，”
  回答了段凌霁的问题，男子突然跪倒在地对他磕了个响头，激动道：
  “凌王殿下，草民知你坦荡无私，恳求殿下彻查此事，还家父一个清白，家父知恩图报，万万不会如传言那般屠杀知府府满门。”
  听杜章虎说知恩图报，段凌霁沉声道：“你父亲和知府府有何渊源？”
  “殿下，父亲年轻落难时被知府大人所救，他为报恩就一直随行其左右侍候，报恩一抱就是二十年，父亲时常教导草民莫要做忘恩负义之人，他自己也断不会如此。”
  段凌霁沉默下来，杜章虎见他面色凝重的若有所思，不敢轻易出声打扰，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好半晌后，段凌霁终于了开口：“你父亲身上可有什么明显特征？”
  杜章虎不知段凌霁如此询问有什么目的，但还是如实的作答。
  “回禀殿下，父亲身上并无明显特征。”
  “那他可有受过严重的伤？”听杜章虎说没有，段凌霁略一思索后又问。
  “有，”说起受伤，杜章虎回答得不假思索：“父亲七年前摔了一跤，左手手肘处骨头被摔断，那处伤他养了好些年都没养好，没出事之前他的手还经常勾着，伸太直会痛。”
  段凌霁闻言转眸看向尚在验尸的仵作：“先别验了。”
  仵作闻声疑惑不已，他快速起身：“凌王殿下，这是为何？”
  “去那里，”段凌霁指了下那具焦尸：“仔细刨检他的左手肘处的骨头，看看是否有旧伤。”
  段凌霁此话一出，杜章虎脸色大变：“王爷，这是何意？为何要检查左手肘？”
  段凌霁淡淡看了他一眼：“此人四指不是天生，而是被人锯掉，仵作验尸的结论你自己已经听过，本王的怀疑什么你很清楚。”
  “不，”杜章虎越发激动，看着那具焦尸不断摇头：“这不是真的，他屠杀知府府满门后已经逃走不知所踪，这不是他，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活着，这绝对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