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禾禾毒发

  察觉到地上的小人不对劲，段凌霁有些急了，他蹲下身：“禾禾。”
  然而他所叫之人就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小小的身躯抖的越发厉害。
  孟神医见状大叫一声：“不好，禾禾的毒发作了。”
  他掏银针的同时朝外大喊：“冬青，进来把禾禾抱起来。”
  段凌霁眸色一沉，大手伸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人，触摸到她的身躯时，一股寒意朝他席卷而来。
  段凌霁顾不上那刺骨的寒凉，一把将人抱起，禾禾的身体落入怀中，他觉得就像是抱着一块寒冰。
  “孟神医，快来看看。”
  段凌霁语气有些急切，见他把人抱着孟神医原本有些意外，可此时容不得多想，急忙捏起银针往禾禾头顶的几个穴位扎去。
  孟神医扎针时，段凌霁看着怀中的小人，此时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那双乌黑有神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霜。
  抱着奄奄一息的禾禾，感受着她像块寒冰一样的小小身躯，想着她冲自己笑咪咪的样子，段凌霁突然觉得很心疼，只是他分不清是在心疼这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心真的在疼。
  这种感觉很像当时诺诺溺水被大夫判定无力回天时的那种揪心感。
  意识到自己此刻情绪有些不对，段凌霁心想，他可能是想儿子了。
  “孟神医，禾禾怎么样了？”
  “无妨，”孟神医神色淡定，对此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已经用银针封住她的心脉，现在带她去温泉里泡着，我加以针灸辅助。”
  “后山的温泉？”段凌霁看向孟神医询问。
  “不是，后山的温泉前两年已经引流到了山下，如今就在……”孟神医顿了下：“冬青，快带王爷去温泉，我安排人准备汤药就过来。”
  “是，王爷请跟我来。”
  早就踏进房中的冬青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小小姐毒发，听到孟神医的喊声后就已经进来了，只是这个人先她一步将小小姐抱起，现在听孟神医说起他的身份，原来是个身份尊贵的王爷，不过他的行为很让人不解，他与小小姐无亲无故，小小姐毒发，他为何如此关心？
  然而这些没人能说出答案，冬青即使好奇也没去多想，因为此时最要紧之事是带小小姐去温泉。
  冬青以最快的速度把段凌霁带到温泉处，烟雾缭绕的温泉池边，冬青有礼道：
  “王爷，请把小小姐给我，我带她到池子里方便些。”
  段凌霁不发一言将怀中冷冰冰的禾禾递给冬青，冬青接手后没有任何犹豫下了水。
  看着脖子以下全被浸在水中的小人，瞅着那张好毫无生机的小脸，段凌霁再次心疼起来。
  孟神医很快赶来，一根根银针落在禾禾身体上，短短半刻钟，她小小的身躯上扎满了几十根银针，一眼看去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
  待孟神医停下手走出温泉，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却一直沉默不言的段凌霁开了口。
  “孟神医，禾禾所中之毒是什么？”
  听段凌霁问起，孟神医叹了口气：“王爷……”
  “疼……”
  孟神医才刚开口，就听池子里陷入昏迷的禾禾无意识的喊了一声疼。
  段凌霁听到禾禾开口说话，他有瞬间的高兴：“禾禾醒了。”
  “不，”孟神医严肃的否认他的说辞：“禾禾没醒，她离醒来还有一段时间，若要彻底醒过来，要到明日去了。”
  “娘亲……好疼。”
  两人说话间，禾禾又叫起来，她无意识的喊着疼，小脸上冰霜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红。
  “娘亲……疼……禾禾疼。”
  从白霜到通红，她这是刚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一个小小的孩子竟被如此折磨，段凌霁震惊又心疼，尤其是听到禾禾一声声无意识的喊疼后，他感觉心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遏制住，又疼又难受。
  段凌霁不明白这一系列的反应为何，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心疼，尤其听到禾禾一直无意识的喊疼，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小脸，汗水打湿了他的发丝。
  心疼的感觉越发明显，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张小脸，可孩子的呢喃声仍影响着他心绪。
  “孟神医，为何会这样？”
  “如王爷所见，禾禾这是毒发时因痛苦无意识的叫唤，不是醒来。”
  段凌霁忍不住回眸看了眼那张扭曲的小脸，烟雾缭绕的温泉池中，她身上扎满银针，像只刺猬一样喊娘亲叫疼，
  “她的毒，到底是什么毒？”段凌霁不忍再看下去。
  孟神医闻言无奈叹息：“王爷，禾禾所中之毒叫千丝万缕，此毒发作时全身寒冷如坠冰窟，只能靠温泉施针缓解，施针后寒意褪去又会如同烈焰焚身，结束冰火两重天，就是真正的千丝万缕时，中毒之人所感受到的剧痛，犹如千百根针同时扎进身体里。”
  孟神医说着一顿，心疼道：“禾禾两年前就来到这里，那时她还不会走路，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忍受一次如此折磨，一忍就是两年，我除了毒发时能护住她心脉，施针替她缓解点疼痛，能做的就只有让她毒发时间间隔长一些。”
  段凌霁听得眉头紧拧：“此毒连你也没法解？”
  “不，此毒我能解，只是解毒所需药材非同一般，禾禾娘亲一直在费心费力寻找，但至今仍未找齐，没有药材我无法解毒，只能缓解她毒发时的疼痛，确保她的心脉不受损。”
  一个女人不陪着年幼的孩子，为寻找珍稀之物操心，孩子的父亲为人夫，为人父，他是做什么吃的？
  想着别人说禾禾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和嬷嬷，段凌霁眉头拧的更紧。
  “禾禾家人呢？”
  说起家人，孟神医重重叹惜：“殿下有所不知，都是苦命之人，禾禾还未出生父亲就因意外离世，丢下禾禾娘亲独自一人生子抚养，孤儿寡母的好不可怜。”
  段凌霁闻言暗道，这孩子无人陪伴，原来是亲爹死了，亲娘揽下一切，兼顾不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