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着人肉念弥陀的人不少

  武阳走进院子中，看到段凌霁双手负在身后若有所思，看他脸色不像是暴怒过的。
  在段凌霁脸上未见怒意，武阳甚是意外，被一介女子那样怨怼也未发怒，他再次感叹云素的厉害，王爷之前还恨得牙痒痒想杀她，这才过去多久就歇了杀她的心思。
  武阳暗戳戳在想，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的心思他多少还是能揣摩一些。
  主子对那个曾恨不得杀掉的人态度发生了变化，以前他想要杀掉的人，现在只是说话带点刺，与他大吵都未曾大怒，这转变委实太快，连他这个近身之人都有点措不及防。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揣摩错了，主子之所以不杀人，也有可能是想换个方法折磨，毕竟那是小公子的亲娘，杀了终究不好，折磨是最好的选择，既不要命也能解恨。
  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武阳不再多想，抱拳想恭敬道：
  “王爷，灵城刚传来消息，严三实死了，那个乐坊被大火烧成灰烬，余平安也不知所终。”
  段凌霁闻言蓦地转眸看向他：“死了！谁干的？”
  “王爷，按咱们的人提供的消息，是云庄主做的。”
  “云素予！”
  段凌霁微震，那女人今日确实一早去了灵城，刚开始在她找上余平安时，他对她有怀疑，怀疑她和北玄国有关系。
  严三实是余平安的上头，那间乐坊是北玄国探子的联络之处，现在人被她杀掉，乐坊被烧毁，如此看来她和那些人并无他曾怀疑过的那种关系。
  让她如此对待有的是仇怨，只是他与那些人之间有何仇怨？
  “王爷，余平安失踪，严三实被杀，这条线断了。”
  段凌霁不言，冷静思索半晌后道：“线断了就跟好别的线，这几日让人在乐坊废墟附近蹲一蹲，看看有无意外收获。”
  “是，王爷。”
  “对了……”
  段凌霁欲要开口让人好好查查云素予，可想着之前手下之人查到的信息，不禁前前后后的事都想了一遍，被流放后庄子大火，与人私奔不知去处……
  时间同样是在四年前，从京城到灵城，台州是必经之地，她那次中药是在途中被同行之人所害才会闯入山洞与自己遇上。
  从台州到灵城需要半月路程，所在庄子大火，起火时她已经怀有身孕。
  “王爷有何吩咐？”半晌不见段凌霁吩咐任务，武阳恭敬的问着。
  “让人去查云素予从京城来时安置的庄子，再把户部尚书府上从里到外查一遍，看看那些有关云素予的谣言出自谁的口。”
  “王爷，你这是要……”
  段凌霁转眸看向别处，如鹰般犀利的双眸中充斥着寒意：“本王儿子尚未出生时就被人迫害，身为爹爹岂有坐视不理之理，若我对此无动于衷，还有何颜面被诺诺叫爹爹。”
  “王爷，属下这就着人去查，一定把迫害小公子之人揪出来。”
  武阳应声之余忍不住在想，王爷如此真的只是为了小公子？
  两人说话间，一个黑衣侍卫快步走进院子，在段凌霁面前停下，双手奉上一个小竹筒，恭敬道：
  “王爷，这是武青刚传回来的消息。”
  段凌霁接过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快速阅览起来，随后浓眉也跟着皱起。
  尚未离去的武阳见状与送信的侍卫对视一眼后深知一定是出了事，他急急出声：
  “王爷，可是出事了？”
  段凌霁快速看完后沉声道：“回春府知府也卷进了堤坝一事，且他手中有牵扯人员名单和账本。”
  “尹知府也牵扯其中！”
  武阳对此很是震惊，听闻知府尹镇南两袖清风，一件官袍穿十载也不舍得换，平常吃食更是粗茶淡饭跟平常百姓无异，这样的好官竟也会与此案牵扯。
  武阳希望是消息有误，可武青探查的本事他们都知晓，这些年他所查的消息就没有错误过，难道那个尹知府真是吃着人肉馒头的伪善人？
  瞥了眼面露震惊的武阳，段凌霁沉声道：“何须有如此神色，世上吃着人肉念弥陀的人不少。”
  “王爷教训的是，是属下眼界狭隘，偏信于传言了。”
  段凌霁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抬眼看向别处，传言有时可做参考，有时毫无价值。
  当今世上面上粉饰太平，内里肮脏腐烂的东西太多，只是人非神明，肉眼凡胎看不穿伪装的东西罢了。
  “加派人手，让人尽快找到那个死不见尸的苦力，那人多半还活着，只要找到他，就能更确切的知晓一些事。”
  段凌霁开始吩咐任务，他顿了顿又道：“叫上人马去县衙。”
  “是，王爷。”
  武阳和另一个侍卫恭敬的应着，段凌霁大步朝院门口而去。
  行走中，他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无声叹了口气，东阳国内何时才能会海晏河清，就算底子深厚，国民富足，却也经不起长时间的蛀虫啃咬，还有高位之人偏听偏信，若长此以往，国民都将会受到无妄之灾。
  想想京中那些猖狂之人，段凌霁握紧了袖口里的拳头，良久后才慢慢松开。
  也罢，古人云，若要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朝中不乏耿直纯良之人，只要稳住那股邪风不让人完全吹倒，天下定会回归海清河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