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子相认

  云素予瞟了一眼地上的尸身，眸中寒意未减：“让人把尸体处理掉，这乐坊不必再留了。”
  “好的，小姐。”
  冬紫应着声，跟在云素予身后走出包厢，从乐坊侧门出去。
  两人出了侧门经过一条冷清街道后回到乐坊所在街道的街口，站在那里看着乐坊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乐坊中有烟雾升起，很快浓烟中伴有肉眼可见的火焰，喊走水声音响彻街道，与此声音混杂的还有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小半晌功夫，火苗高高窜起来，整间乐坊被熊熊大火吞噬，拿着木桶木盆赶往火场救火的人络绎不绝，可那些水在大火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灭不掉熊熊燃烧的大火。
  云素予面不改色的看着那滔天火焰，心中仍不觉得满足，就算火势再猛烧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只是解点气。
  就在云素予看着烈火发愣时，一个身着麻布衣衫，容貌毫不引人注目的农妇与其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句：
  “坊中无一伤亡。”
  云素予闻言神色不变，仍旧目不斜视看着那尚未变小的火焰不语，待妇人走远她才对冬紫淡淡道。
  “此处已无可观之物，咱们去别处看看，买些东西再回去。”
  与此同时，城郊庄子上，段凌霁带着诺诺在他经常玩耍的地方扎着马步，看到小家伙头上汗珠滚落，小脸一片通红还在坚持，他有些心疼又深感欣慰。
  小小年纪就能吃练功的苦，长大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练功时间一结束，段凌霁立即蹲下与诺诺平视，关切的询问着：
  “还好吗？”
  “嗯，”诺诺点着小脑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欲要滚落的汗珠，白里透红的小脸异常可爱：“叔叔，诺诺很好，就是渴了想喝水。”
  段凌霁起身一把把小家伙抱起，嘴角溢着明显的笑意：“好，不过现在大汗淋漓不宜饮水，咱们先歇一会儿。”
  “好的，叔叔。”
  歇了半晌后，段凌霁把小家伙放坐在大树底下的石凳上，身边的人立即恭敬送上水壶。
  诺诺咕噜咕噜喝了一通后冲段凌霁笑得灿烂：“谢谢叔叔。”
  段凌霁慈爱地摸着孩子小脑袋，看着那张冲自己笑得明媚的小脸，嘴角笑容渐渐扩大，心中柔软的地方一片充盈。
  这么个惹人稀罕的小子是他儿子，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脉。
  关于这个孩子，段凌霁觉得自己很是矛盾，被那女人强迫是他此生难解的心结，可诺诺的存在又让他觉得有点幸运，他一边恨着，又一边庆幸，若没有那一次，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自从知道诺诺的存在，他就恨与庆幸兼存，这些天他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恨那个女人多一点，还是庆幸她生下诺诺多一点。
  想着小家伙如今尚不知晓自己和他的关系，他思忖着如何把此事告知，好让小家伙把那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叔叔变成爹爹。
  就在段凌霁思忖间，诺诺跑到他面前，两只软软的小手抓住他长满厚茧的大掌。
  “叔叔。”
  段凌霁望着笑眯眯的小人，把人抱坐在自己膝盖上：“诺诺笑得这么开心，可是有让人高兴的事。”
  “是呀，叔叔，诺诺好像知道叔叔的一个秘密。”
  听小家伙说知道自己秘密，段凌霁轻轻刮了下他鼻尖，饶有兴致地问。
  “诺诺知道叔叔什么秘密，说与叔叔听听。”
  诺诺小脑袋微微仰起，伸手摸着段凌霁的脸：“叔叔，其实你是我的爹爹，是吗？”
  段凌霁闻言一震，小家伙是如何知晓的？难道那女人告诉他了？不等他出声又听诺诺道：
  “你会把我抱起举高高，我见过牛娃子他爹爹也是怎么抱他的，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还会陪我练功陪我玩。”
  听着诺诺的说辞，段凌霁轻笑，小孩就是小孩，想法太过简单，按他这样的逻辑，谁给他买吃的玩的，再抱他举高高谁就是爹。
  “诺诺，爹爹可不是这么认的，如此行为但凡喜欢你的人都能做到。”
  “诺诺知道，娘亲也说过爹爹不能乱认。”
  段凌霁暗道，那女人说了句能听的话，终于不再是孩子爹已死，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出现得早还遇上了他们，要是晚几年出现，他儿子有可能要叫别人做爹了。
  “叔叔，不光是这个，我还有其他证据。”
  一听诺诺有证据，段凌霁大手轻抚他小脑袋：“诺诺还有何证据证明我是你爹爹？”
  “就是你的脸呀！叔叔，你的脸和我好像，听人家说这叫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父子。”
  段凌霁被诺诺的话逗笑了，没想到他如此聪明，不等他说出来就已经知晓。
  “诺诺真聪明！”
  面对段凌霁毫不吝啬的夸赞，诺诺晃动着小短腿，黑眸滴溜乱转：“叔叔，你还没说是不是我爹爹！”
  “是，”段凌霁回答得铿锵有力：“我是诺诺的爹爹。”
  “真的？”
  诺诺听着肯定的答复突然从段凌霁腿上蹦下来，兴奋的确认着。
  “你真是我溺水被人救起的爹爹？”
  段凌霁听着这话瞬间想反驳，可又不能明说，孩子从小就被那女人灌输他爹溺水身亡的意识，两人之间的过往牵扯不便让孩子知道，就只能顺着那个女人的谎言编出溺水被救的说辞。
  也罢，只要能和孩子相认，让其毫无芥蒂的叫爹，他是怎么死又怎么活的已经无所谓。
  思及此，段凌霁点头：“对，我就是你那个溺水被人救起的爹爹。”
  听段凌霁再次肯定，小家伙高兴得跳起来：“我现在不只有娘亲，还有爹爹了，”他说着一声声叫起来：“爹爹，爹爹……”
  听着诺诺那一声声爹爹，看着他高兴的在自己面前蹦来蹦去，笑容爬上段凌霁俊朗的面容，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情绪在心中蔓延。
  “诺诺。”
  段凌霁叫了一声，伸手拉住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提，小小的一只稳稳当当坐在他膝盖上。
  诺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爹爹，娘亲要是知道我私自认爹，不知她会不会生气？”
  想到云素予说要认儿子让他自己说，既然她说出这话，就说明她不会阻止他们父子相认。
  “不会，”段凌霁说得绝对：“多一个人疼诺诺，她只会高兴。”
  “对了，诺诺，”想着小家伙当初被画得面目全非的大花脸：“当时娘亲在你脸上画东西为何不反对。”
  “我跟娘亲从城里回来就被画上了，娘亲说画上可以躲避抢孩子的人，要是被抢走就见不着娘亲。”
  段凌霁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女人在灵城城里就已经见过并认了他，难怪刚来庄子时她戴着帷帽，想来那时她还没来得及化妆。
  “爹爹，”诺诺突然话头一转：“我想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