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临安。
  浙省督军府。
  整个府邸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名贵地毯上满是散落的青花瓷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狂怒的气息。
  卢永年回到浙省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几乎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不停地摔打东西，把房间里砸了个稀巴烂，嘴里不断咒骂着林逸那个“小畜生”。
  从淞沪带回来的屈辱和损失，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卢筱嘉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看着满地狼藉和父亲憔悴愤怒的面庞，心里一阵发怵。
  “爹，您消消气，身体要紧啊。先喝点参汤吧……”
  他把汤碗放在桌上，低声劝慰道。
  “喝什么喝！老子现在气都气饱了！”卢永年猛地一巴掌，将汤碗拍飞出去几米远。
  “筱嘉！你糊涂啊！你怎么能答应林逸那个小王八蛋，把舟山群岛和嘉禾县都给他了？！”
  他指着卢筱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一千万现大洋，就当是花钱买命，给林家父子买棺材了！老子我认栽了！”
  “可舟山群岛，那是我们浙系海军的根基，是浙省东面的门户！还有嘉禾县，那是我们北面的屏障，更是我们最重要的粮仓！”
  “这两个地方一丢，我们浙省的脖子，等于被林逸那小子死死掐住了！你怎么能就答应了呢？！”
  卢筱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委屈道：“爹，当时……当时张少帅也在场，他都替咱们答应了，我……我能不答应吗？再说了，若不答应，您……您也回不来啊……”
  “放屁！”卢永年恨恨道，“张雨亭那老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出面调停，肯定也是想趁机捞好处，把我们卢家绑上他奉系的战车！现在倒好，我们花了血本，地也丢了，最后还得看他奉系的脸色！”
  “最要命的还是舟山群岛！”
  卢永年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筱嘉，你知不知道，爹前段时间，已经跟日本人那边达成了协议，答应把舟山群岛以每年200万大洋的租金，租借给日本人，让他们在那里建设海军基地……”
  “什么？！”卢筱嘉大吃一惊，“爹，您怎么才说啊……”
  “还不是为了买他们那批军火！”卢永年懊恼道。
  “当初为了对付林飞虎，咱家从日本人那里买了一批重炮和机枪，他们就提出了这个条件……不答应，也得答应！”
  “若是舟山群岛被林逸抢走了，我该怎么跟日本人交代？要是惹恼了他们，断了我们的军火供应，甚至……”
  他不敢再说下去，得罪日本人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父亲忧心忡忡的样子，卢筱嘉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了副官李浩铭私下教给他的一些权谋之术。
  “爹，您先别着急。”卢筱嘉凑近了些，面有喜色道，“这事儿……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嗯？怎么讲？”卢永年疑惑地看着他。
  “您想啊，”卢筱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日本人不是一直觊觎舟山群岛吗？现在林逸把舟山给抢走了，正好！若是日本人追问起来，咱们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林逸头上！”
  “日本人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他们的野心和实力，能把林家军灭上他几百回！”
  “到时候，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妙哉？”
  “这……这叫什么来着？”卢筱嘉挠了挠头，想起了李浩铭教他的那些个词，“对了！驱虎吞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啊！……”
  卢永年听着儿子的话，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怒气和忧虑渐渐被惊奇、兴奋所取代。
  “驱虎吞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筱嘉！你……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好大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想出这么一条毒计！
  卢筱嘉被父亲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腰杆也挺直了，得意道：“那是！爹，儿子也不是吃白饭的！”
  他心里暗暗感谢副官李浩铭，回头一定得好好赏他。
  “对！就这么办！”
  卢永年瞬间豁然开朗，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日本人那边，我们就说舟山群岛是被林逸私自强占的，让他们自己找林逸要去！我们还可以暗中给日本人提供一些林家军的情报，让他们斗得更凶！”
  “至于嘉禾县嘛，”卢永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暂时先让林逸那小子嘚瑟几天！等我们缓过这口气，重整旗鼓，再找机会把嘉禾县夺回来！”
  “我们浙省六个师，加起来九万人马，难道还怕他林逸那几万新兵蛋子？”
  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枭雄本色，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根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通了其中关节，卢永年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来人！摆宴！给老爷接风洗尘！”卢筱嘉大手一挥，对佣人吩咐道。
  就在父子二人准备开怀畅饮，庆祝劫后余生和妙计得逞之时，副官李浩铭匆匆走了进来，神色间还有些兴奋。
  “报告督军，少帅，好消息！刚收到一份从旅顺口发来的加密电报。”
  李浩铭将一份翻译好的电文递了过来。
  卢永年接过电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电报是日本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亲自发来的。
  电文中，白川义则先是假惺惺地对卢永年蒙受林家军“欺凌”，表示“深切同情”和“极大愤慨”。
  然后话锋一转，表示“关东军与卢家友谊深厚”，如果卢督军有需要，“帝国可以派遣一个精锐师团，从海上登陆浙省，协助贵军讨伐林逸逆贼，剿灭林家军，以报前仇”。
  “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卢筱嘉看完电报，立刻兴奋起来。
  “如果有日本人出兵相助，我们还怕林逸个毛啊？关东军一个师团！两万多人马！那可是日本人的甲种师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把林逸打得落花流水，把丢掉的场子和地盘全都找回来！”
  “住口！你小子懂个屁！”
  卢永年想都没想，断然喝止了儿子，“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爹！”卢筱嘉十分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