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死?早干什么去了?
作者:糖炒栗子没有糖
暮色初合,秦彻与江离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庄园走去。
巷口的老槐树在风中簌簌作响,忽有一抹素白身影从树后转出,轻纱覆面却难掩风姿。
正是柳嫣然。
“秦郎!”
她踉跄着扑来,发髻松散,腕间的银镯撞出细碎声响。
秦彻侧身避开,袖摆堪堪扫过她泛红的指尖。
柳嫣然僵在原地,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些日子,我在慈恩寺日夜忏悔……那日对你的伤害,我恨不得剜出心肝赔罪。”
江离手按刀柄,警惕地挡在秦彻身前。
秦彻却抬手示意无妨,倚着斑驳的砖墙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怎么?柳小姐今天不说我秦彻不过是个替身,待事情了了便一刀两断?”
“阿彻哥哥!”
柳嫣然似是急了,抬头间眼中泛起了水光。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怀……他幼时曾救过我。是我,是我误将感恩当作了男女之情,对他掏心掏肺。是我识人不清,竟将他那等伪善之人当作谦谦君子。”
“阿彻哥哥,这些时日我在寺中清修,回想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方知何为心动……”
秦彻看到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半点的怜爱,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哪想到柳嫣然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阿彻哥哥,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看账本,一起雨后赏海棠,一起看日出看日落,还有我们……我们……那些曾经都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阿彻哥哥,我知道你绝对不是绝情之人!”
“我已知错,只要你能原谅,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秦彻盯着她染着檀香的衣袖,突然反手将她抵在墙上。
青砖硌得柳嫣然闷哼出声,却见秦彻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说吧,柳穆又给了你什么任务,让你甘愿如此下贱?”
“不!你误会了!”
柳嫣然剧烈挣扎,发丝散落间露出脖颈上的鞭痕。
“父亲将我关在柴房,用荆条抽得我皮开肉绽,逼我回来接近你。可我……”
她哽咽着一把抱住秦彻的腰肢,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我宁愿被打死,也不愿再伤你分毫。阿彻哥哥,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这条命早就属于你了。”
秦彻瞳孔微缩,望着那道狰狞的伤痕,脑海中闪过那日她哭着喊“怀哥哥”的模样。
可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抚上她的伤口,却在触及前猛地攥成拳头。
“柳嫣然。”
他任由柳嫣然抱着自己,声音冷得如冰。
“你无论如何的花言巧语,也难弥补你对我的隐瞒和欺骗。更何况你父亲可不止是跟我简单的政见不合,而是你柳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在祸害大梁。”
“今日你扰我清净,我念在往日恩情不与你计较,但倘若……”
“我知道错了!”
柳嫣然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泣不成声道:“父亲所做皆是为家族荣耀,我身为柳家女儿,无权过问他所为。可我……我只想守着你。若你不信,我愿以死明志!”
她说话间忽然拔下发间的银簪,下一瞬便抵在了喉咙上。
都说俏不俏,一身孝。
这柳嫣然今日一身素白衣衫,青丝也只挽做简单发髻,垂泪的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秦彻看着她那模样,说实在的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冷眼看着,直到刀锋刺破皮肤渗出鲜血,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想死?早干什么去了?”
他眉头一挑,冷哼道:“你若真那么在意我,真的爱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我倒也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不过,至于如何让我看到你的诚意,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听到他这番话,柳嫣然握着银簪的手一顿,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缓缓阖眸。
“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我需要时间。”
“三日后酉时,还是这里。”
秦彻甩下这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秦彻离开,柳嫣然顿时跌坐在了青石板上,晚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颈间那道被秦彻抵在墙上时留下的红痕,丝丝刺痛混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搅得她眼眶酸涩。
她望着秦彻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玄色彻底融入暮色,才颤抖着拾起掉落的银簪。
簪头那朵并蒂莲,此刻像是在无声嘲笑她的狼狈。
这还是当初秦彻攒了好久才给她买下的。
“他终究还是给了我机会……”
她想起半月前秦彻亲手为她戴上这簪子时,眸中还含着温柔笑意。那时她满心都是裴怀,将秦彻的情意弃如敝履,如今幡然醒悟却要这般卑微地求一个证明真心的机会。
懊恼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她恨自己当初的愚蠢,被执念蒙蔽双眼,辜负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更恨父亲将她当作棋子,一面用家族荣耀束缚她,一面又拿秦彻的性命相逼。
可此刻想起秦彻临走时那句看你自己,心底竟又涌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原来他并非铁石心肠,那些共度的时光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记忆不受控地翻涌,细碎的温暖曾被她视作理所当然,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而父亲书房里那封密令又在耳畔回响:“接近秦彻,想办法监视他,必要时……”
“我该如何是好?”
她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爱与恨、亲情与私情、家族利益与真心向往在心底激烈撕扯。若真的帮秦彻,父亲绝不会轻饶她;可若是办不到,那她必定会失去秦彻。
银簪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簪尖刺破皮肤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
“三日……”
她望着秦彻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我定要让你看到,我柳嫣然……不只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转身时,素白裙裾扫过满地月光,恍若一场摇摇欲坠的梦。
而此刻,离开的江离思索之下,忽而问了句。
“公子,她的话可信?”
“尚书府嫡女,怎会为了男人背叛家族?”
秦彻冷冷笑了声,神情淡漠道:“但这出苦肉计演得逼真,暂且看看她想做什么。”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先前租下的庄园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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