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彻，记住你的身份。

  见秦彻匆匆赶来，萧泠抬了抬下巴。
  “坐吧。”
  侍女奉上茶盏，她才慢悠悠开口。
  “听说你在朝堂上提议建聚宝阁，惹得柳穆等人跳脚？”
  “回殿下，聚宝阁不过是个由头。”
  秦彻也不敢饮茶，立刻应声道：“重要的是借此看清，哪些人屁股坐歪了。”
  萧泠闻声顿时笑了起来，不由得挑眉道：“你倒是聪明，不过……”
  她说着将卷宗推到秦彻面前，“看看这个。”
  卷宗上“镇北侯府军需案”几个大字刺痛双目。
  秦彻翻开第一页，赫然是父亲秦筝的亲笔军报，却被朱笔批注“虚报数目，意图谋反”。
  他顿时凝眉，不解地看向萧泠，“公主，这……”
  “这字迹是柳穆的。”
  萧泠似乎没打算跟他拐弯抹角，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后开门见山道：“当年柳穆主管户部，刻意克扣雁门关粮草，又篡改军报。”
  她说着目光深深朝秦彻看来，眼间多了丝不明的意味。
  “你当初盯上崔颢，想必也是为了调查当年雁北道之事。后来那柳嫣然将你当作裴怀的替身，你与她虚以为蛇应是觉察出这事跟柳穆也有关系。”
  “现在你知道了事情真相，却又不动声色专心为本宫与陛下办事。”
  说到这里，她目光陡然冷了几分。
  “秦彻，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丝毫不带掩饰，倒一下子让秦彻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见秦彻沉默着，萧泠索性坐起了身子，声音沉沉道：“本宫不妨与你说点实际的。”
  她纤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声音漫漫道：“你的父亲与本宫有师生之谊，你母亲与本宫更是闺中密友，你秦氏一门乃大梁忠勇之辈。北戎能与大梁签订盟约，全靠镇北侯府。”
  “可是……”
  萧泠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间多了些许怒意。
  秦彻见状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殿下既已知情，为何当年不彻查？”
  “彻查？”
  萧泠连声怒意更盛了，冷笑道：“本宫那位好皇弟登基之后，便各种手段在各部安插自己的人。眼下朝堂虽然各部仍有本宫的人，但到底处处掣肘。”
  “尤其是柳穆和裴延那些人，他们看似不合实则背地里因家族利益却多有勾连，连金翎卫都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本宫……”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话锋一转道：“如今有了聚宝阁这个由头，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查户部账目。”
  秦彻顿时大吃一惊，“殿下是想让我查朝中贪腐？”
  虽然他的确有这个心思，但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查清雁门的事。
  查朝中贪腐……
  金翎卫都办不到的事，他一人又如何能办到？
  萧泠看出了他神情间的犹豫，声音随之缓和了几分。
  “这事倒也不急，本宫会助你先促成聚贤阁之事，届时再……”
  两人正说着，一名侍女匆匆来报。
  “殿下，陛下派魏公公送来了新的密旨。”
  萧泠接过密旨拆开，目光微凝。
  秦彻见状，起身告辞。
  “既然陛下有要事，臣便先行告退。”
  萧泠点头，忽然又道：“秦彻，记住你的身份。”
  秦彻没有出声，只是拱手行礼。
  走出公主府，暮色已浓。
  秦彻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想起卷宗里被篡改的军报，想起周明说的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狠厉。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低声自语。
  “柳穆，你以为用几枚棋子就能困住我？等着吧，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是夜，侯府西跨院传来阵阵捣药声。
  刘大娘带着几个丫鬟，正在按秦彻给的方子熬制香皂。
  陈瑛抱着账本进来，将一沓银票放在了桌上。
  “公子，一万两银子已到账。工坊选址在城西旧仓，三日内可动工。”
  秦彻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忽然问道：“陈叔，当年父亲在雁门关，可有信任的副将？”
  陈瑛一怔，点头道：“有个叫李锐的千总，如今在神机营当参将。”
  “派人联系他。”
  秦彻毫不犹豫出声，眼间露出了寒芒。
  “我需要当年雁门关的老兵，越多越好。”
  “公子，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陈瑛看到他这神情，顿时心里有些慌。
  秦彻嘴角扯出一抹笑，遂将今日听来的事大概说了下，末了道：“这些消息没有得到验证未必是真，但柳穆三番四次对我下手，说明当年之事肯定与他有关。”
  “所以，我得早做准备。”
  陈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当即领命而去。
  秦彻望着窗外的明月，眼底涌上了杀意。
  堂堂一品军侯，满门忠良，不是死在疆场，却是死在自己人的阴谋里。
  这件事他定要一查到底，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内，柳穆正在焚烧密信。
  柳斐站在一旁，神色忧虑。
  “父亲，秦彻与长公主过从甚密，又拉拢了三千营的人，咱们该如何是好？”
  柳穆将最后一页信纸投入火盆，冷笑道：“怕什么？你以为陛下真的会容忍长公主与他评分天下？别忘了，如今各部的人多数都是陛下提拔。”
  “咱们这位陛下啊，他早就想除掉自己这位皇姐了。”
  柳斐闻声抿了下嘴唇，有些不解道：“可长公主对大梁有功，不管如何朝中那些老臣定然也是支持她的。”
  “那又如何？”
  柳穆眉头一挑，声音又冷了几分。
  “陛下是天子，他又岂会容忍自己的江山被别人染指，还是个女人？”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谋划，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办就好。至于那聚贤阁……”
  他说着端起茶盏浅浅呷了口，胸有成竹笑道：“他秦彻要办就让他去办，到时候百姓买了兑现不了奖，百姓骂声震天，陛下为了平息民怨，只会拿秦彻开刀！”
  柳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父亲，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陛下那边……”
  “陛下？”
  柳穆眼中闪过狠厉，“你以为陛下答应让他开聚贤阁是为了什么？”
  “儿子愚钝，不……”
  “他是想敛财，更想看看这京中权贵到底谁贪墨了。”
  “什么？！”
  柳斐顿时傻眼，却见自个父亲笑的阴鸷。
  “你只管把这消息散播出去，旁人怎么做可就不由得咱们了。”
  “秦彻啊秦彻，你以为靠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撼动世家根基？太天真了！”
  “对了，那秦彻不是想做生意吗？让人想想办法，别让他真办成了。”
  深夜的京都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汹涌。
  当天夜里秦彻便已知晓了柳穆的打算，他站在侯府墙头望着柳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了冷笑。
  “柳穆，你玩阴的，我便阳谋阳谋并用。”
  “这场仗，我不仅要赢，还要让你输得干干净净！”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