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进宫，献策论！

  秦彻闻言心头一震，当即整衣出门去迎。
  “见过魏公公，快，里面请。”
  “不必了，咱家就是来替陛下传口谕。”
  魏公公连连摆手，清了清嗓子喉高声道：“秦彻接旨。”
  秦彻闻言当即与众人恭敬跪地，便听他说道：“陛下口谕，着秦彻明日辰时入宫。”
  辰时入宫？
  这时候不是刚下早朝吗？
  秦彻心里疑惑，却见魏公公微微蹙眉，“怎么，还不接旨？”
  “草民领旨！”
  魏公公点了点头，上前虚扶了下他的胳膊，“秦公子，陛下让您明儿个入宫是想听听您的策论。您可得好好准备，莫要让陛下失望。”
  秦彻闻声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恭声道：“公公放心，在下定当竭力，不负圣恩。”
  说完这话他从袖中翻出一张银票，悄然塞到了魏公公手里。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请您吃茶。”
  魏公公见他这样识礼数，眼中掠过一抹赞赏，顺势将银票揣到了袖子里。
  “秦公子，这宫里人多眼杂，到时候您可得留心些。”
  “谢公公提点，我送您。”
  待送走了魏公公，秦彻思索再三便往书房走去。
  他得再看看写好的策论有没有疏漏，毕竟这可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是机遇也是挑战。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内。
  柳穆听完密报，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天子这是要干什么？”
  “是啊。辰时刚刚下朝，是天子召重臣议事的时候，他却让秦彻这时候入宫。”
  柳斐也是眉头紧皱，忽而又道：“难不成，天子打算让秦彻那小子当着你们几位重臣的面，说他写的那破策论？要是他因此得到天子重任，那往后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柳穆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派人盯着他。”
  “还有，你代为父去崔府和裴府，探探他们的口风。”
  “是。”
  夜色渐深，秦彻辗转难眠。
  他起身推开窗，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他也正好借机跟那位皇帝提点别的。
  次日清晨，他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后便立刻朝宫中奔去。
  此时晨雾未散，街上却早已热闹了起来。街道两侧满是各种的早点摊，也有人推着小车沿街叫卖，货物琳琅满目。远处巍峨的朱红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让人心生敬畏。
  秦彻到了宫门处，报了身份后便有禁卫领着他往里走。
  路上遇着的宫人行色匆匆，但也有人悄然驻足议论。——镇北侯府的遗孤、长公主的新宠、突然得宠的寒门贵子，这些标签如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在风口浪尖。
  “秦公子，请随咱家来。”
  穿过了太和门，魏公公早就已经等着了。
  秦彻没有多话，跟在他身后穿过蜿蜒回廊，一路往前走了许久，他不由得皱眉。
  “魏公公，我们这是去哪？”
  魏公公闻声回头，笑着说道：“东暖阁，陛下在那等你。”
  东暖阁……
  那是天子与大臣们议事的地方，这时候去东暖阁……
  “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魏公公打断了他的思绪，秦彻连忙收敛思绪跟了上去。
  哪想到刚到东暖阁门前，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天子与他人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怒喝。
  “那张鹤之死还未查明，三千营的人便敢冲到侯府门前去闹事，可见这平日里他们是没少仗势欺人。此事若不严惩，日后谁知道还会闹出多大的祸事！”
  “长公主，金翎卫将这案子接了过去，就当快些查明，给三千营的人一个说法。再说，那些人也没伤着人，若真的要追究，岂不是让人觉得您太过袒护秦家那小子？”
  “柳大人这话说的不对吧。”
  长公主萧泠眉眼微拢，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这件事金翎卫正在彻查，也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但三千营的人不管事情前因后果，便如此的胡作非为，难道咱大梁的律法和军规是摆设？”
  “……”
  屋中诸人听到萧泠这话，一个个全都沉默了。
  萧策见众人为此争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摆了摆手。
  “三千营的事自然要管，但今天朕将你们留下，是有别的事。”
  “去看看人来了没。”
  他这话音落下，魏公公当即高声道：“启禀陛下，秦彻到了。”
  “进来吧。”
  魏公公朝秦彻使了个眼色，而后便退到了一边。
  秦彻调整了下呼吸，抬脚朝着殿内走去，结果就见殿中聚集了大半朝堂重臣。
  天子萧策斜倚龙榻，长公主萧泠端坐下首，陆鸢、柳穆、裴延、崔颢等人都在。
  众人面色各异，有惊讶，有狐疑，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草民秦彻，参见陛下、长公主殿下。”
  秦彻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萧策抬手示意：“起来吧，朕方才正与诸位爱卿说起你。”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眼中带了一丝期许。
  “听老师说，你已经写好了策论？”
  “回陛下，是。”
  秦彻恭声应答，心里却难免有些紧张。
  本以为是单独召见，结果却成了一场事先谋划的“廷议”。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做他想，当即恭恭敬敬呈上了策论，余光瞥见柳穆与裴延看过来的神情间多是审视和怒气，而崔颢面色淡然，唯有陆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萧策接过策论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这过程中他没有任何的表情，更没有任何的话，整个东暖阁里寂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听到他翻策论的声音。
  秦彻安安静静跪在地上，这期间心里也在不住打鼓。
  他担心自己写的策论会被萧策认为是有意挑拨世家与朝廷，但更怕的是萧策不认同他的看法，不打算对世家下手。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这一遭必然会跌入谷底，想再翻身就难了。
  “嗯……”
  就在这时，萧策终于看完了。
  可正是因他这反应，秦彻的心顿时提到了嗓门眼。
  然而。
  下一刻，萧策笑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
  “来，你们也看看。”
  话罢，他当即将策论交给身边的内侍，而后转给了长公主萧泠。
  随后，策论在众臣手中传阅，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待所有人都看得差不多了，萧策摩挲着玉扳指忽而开了口。
  “裴爱卿，你主管户部，且说说这‘鱼鳞田册法’和‘市舶司’，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