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怎么，裴大人是要抗旨？

  荀柏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萧衍骂道：“你一个巡捕营统领，对京都的情况再熟悉不过。老夫倒是想问问你，从镇北侯府到昊天楼要多久，从昊天楼到老夫府上又要多久？”
  “秦小友跟张鹤和王通是有过节，但他方才已经说的清楚这两件事各有起因，且有不少百姓以及昌平县主可作证。你们不找人证来问话，一句有嫌疑就要把人关进大牢。”
  “萧衍，你平日就是这办案的？”
  “……”
  这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
  但细细想来，荀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即便秦彻跟张鹤和王通有过节，可他堂堂镇北侯府的世子，要想弄死这两人有的是办法，又何苦等到他在县主府上出尽风头，名震京都后再动手？
  再者他回京都不过半年，昊天楼那地方他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还有他又如何知道张鹤和王通会邀请他去昊天楼，还事先在酒水里做手脚？
  更何况秦彻若真要杀张鹤，为何不悄悄弄死他，好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张鹤跟王通都饮了酒，为何偏偏张鹤死了，王通却只是昏迷不醒？
  这么多的疑点府衙不去查，就因他与二人同时在昊天楼就要把人关起来，这根本说不通嘛！
  一时间府衙门前议论纷纷，多数人都觉得秦彻这根本是遭人设计了。
  想到他在天子面前说的那番振聋发聩的话，不少人便也大声嚷着为他鸣不平。
  秦彻始终面色淡淡，似乎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荀柏看到他这样子，有些气恼他不争，但又觉得他这份镇定是寻常人没有的，自然对他也就更多了几分喜欢，便又阴沉着脸看向裴灿。
  “秦小友与老夫在府上讨论策论，所言关乎民生，陛下还等着过目。”
  “耽误了国事，你们担得起？”他
  他掏出袖中草拟的策论大纲，重重摔在案上，“看看这‘鱼鳞田册法’‘漕运监理司’，哪一条不是利国利民？你们却在此纠缠莫须有的罪名！”
  裴灿与萧衍盯着案上的策论，脸色愈发难看。
  萧衍暗中看向裴灿，眼中多了几分惧意。
  “荀大人乃帝师，此事若闹到陛下那里……”
  裴灿见他改了口，眼底掠过一抹愕然，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却听到府衙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让开！金翎卫办事！”
  随着一声厉喝，林鸿率着十余名金翎卫闯入大堂。
  他手持鎏金鹰符，满脸阴鸷朝裴灿和萧衍看了过来。
  “殿下听闻此昊天楼发生命案，已经禀明天子，天子特命我等前来彻查。”
  “裴大人，萧统领，请交出相关人等及物证。”
  “什么意思？”
  萧衍有些懵了。
  裴灿更是僵住了。
  林鸿亲自前来，这分明是长公主要给秦彻撑腰！
  这案子牵扯到三千营的人，三千营由五军都督府辖制。那五军都督府的人不是出身皇族，就是当朝勋贵，本就难缠的紧。若是这事交到金翎卫手里，这京都的兵马怕是得乱了套。
  裴灿与萧衍对视一眼，额头渗出冷汗。
  裴灿眸光微转之下立刻起身到了林鸿面前，躬身道：“林千总，此事怕是……”
  林鸿闻声脸色倏地阴沉，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裴大人是要抗旨？”
  “不敢！”
  裴灿登时如坠冰窖，缓了缓神后只能点头。
  “既如此，一切听凭金翎卫处置。只是张鹤命案重大，还望林千总尽快查明真相。”
  “那就不劳裴大人费心了。”
  林鸿神情淡漠瞥了眼萧衍，冷哼道：“郡王爷，殿下让卑职给你带句话。”
  萧衍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下意识道：“不知姑姑说了什么？”
  林鸿摆了摆手，淡淡道：“殿下说，端王上了年纪又总是小病不断，就该好好在府中歇着。他膝下又只有你一个儿子，想必很希望你能多陪陪他的。这巡捕营的差事……”
  “你还是别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中瞬间一片死寂。
  萧衍瞳孔不住收缩，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天塌了。
  巡捕营的差事别干了……
  小姑姑这什么意思？
  是要罢免了他巡捕营统领的职位？！
  她为了一个秦彻，要断了他的前途？
  “秦公子，走吧。”
  不等萧衍回过神来，林鸿颇为恭敬朝秦彻行礼。
  秦彻嘴角勾起抹笑意，微微颔首道：“多谢林千总。”
  话罢，他又看向裴灿，“裴大人秉公办案，在下佩服。若有需要，秦彻定当全力配合。”
  说完，在金翎卫的护送下，他昂首踏出府衙。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围观百姓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议论声渐渐变了调。
  “连长公主和天子都惊动了，看来这事不小啊！”
  “不过咱们刚才也听到了，这件事跟秦公子好像没啥关系，更像是有人要害他。”
  “长公主那可是咱们大梁的定海神针，她又岂会包庇恶人？看来这事肯定另有隐情。”
  “我也这么觉得。这位镇北侯府的三公子那天在县主府上说的那番话，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呢。他能事事为咱们百姓考虑，说他教训张鹤和王通我信，说他无辜杀人，我不信。”
  “……”
  看着秦彻跟金翎卫走远，藏在暗处的柳斐眼中登时眯成了一条线。
  这步棋，终究是失算了。
  那王通……
  太特么蠢了！
  弄死张鹤，竟还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废物！
  柳斐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但也知道这事由金翎卫调查，弄不好就会给柳家带来灭顶之灾，便也立刻朝着府中奔去。
  他得跟父亲好好商量下，看看还有何补救之法。
  与此同时，裴延也得知了此事。
  “爹，这事咱们真的不插手吗？”
  裴怀思索半晌，终是没忍住问了句。
  裴延闻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顿，良久转头朝他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冷意。
  “插手？”
  “这事如今被金翎卫揽了过去，长公主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她因着跟秦筝的关系很是看重秦彻，此事查与不查最后的结果定然是推个人出来担罪。我们若是插手，那只会引火烧身。”
  裴怀听到他这回答却皱起了眉头，思索下说道：“可是弟弟的仇不能不报。就算我们不插手，那也不能让秦彻好过。”
  “你……”
  裴延微微拢眉，忽而似想到了什么复又点头。
  “罢了，插手就算了，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舍枚棋子，目标……不是秦彻，断他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