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拒绝！

  “臣欲收秦小友为徒，陛下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柳斐手中的酒杯险些跌落，裴怀更是瞳孔骤缩。
  他说什么？
  他要收秦彻为徒？
  他，荀柏！
  大梁第一名仕，两朝帝师！
  他不是一向对收徒的事要求很多吗？
  当年他们奋进心思求见，可最终都被拒之门外！
  如今，如今他竟主动提出要收这个刚冒出来的“卖酒郎”为徒？！
  “荀老，这不合规矩！”
  张道周率先跳出来，满脸涨红情绪激动道：“他秦彻不过说了几句大话，凭什么拜入您门下？”
  “是啊！这天下才子众多，岂有如此儿戏？”
  “我等寒窗苦读十数载，才有幸入国子监，先生若要收徒为何不选我们？”
  “……”
  其他勋贵子弟和国子监的学生忙出声附和，目光中满是嫉妒与不满。
  萧策也颇为意外，微微眯眼道：“老师，你为何有此想法？”
  荀柏抚着雪白长须，神态从容。
  “陛下，在场诸位的确才气出众，之中多数出身名门，早有名师教导。又或经过层层选拔入国子监，由朝中重臣轮番授课，已然成了气候。可秦彻……”
  他略微停顿，笑眯眯看着秦彻，“他虽长在南疆那等偏僻之地，却心怀天下，敢直言世家弊病，愿为苍生舍命。此等热血与胆识正是朝廷急需的栋梁之材。”
  “老臣收他为徒，也是为大梁百年基业考虑。”
  萧策闻言眼中掠过一抹异样，思索之下便也朝秦彻看去。
  “你可愿拜入老师门下？”
  见天子将问题抛给了秦彻，众人的呼吸一下子凝固了。
  这样好的机会，他们都求之不得，一个毫无根基的侯府世子又岂会拒绝？
  然。
  谁也没想到，秦彻在听到天子问话后却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抬爱，谢荀老看重，但秦彻不敢从命！”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四周的风声好像都停了。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彻，有人甚至搔了搔耳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他是疯了吗？！
  柳斐胸口处不住起伏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幸灾乐祸。
  裴怀握着折扇的手顿了顿，随后眸中闪过探究之色，似在琢磨秦彻此举背后的深意。
  张道文眸色深深盯着秦彻，似是想从他的神情间看出点端倪。
  柳穆等人显然也被秦彻这回应给惊着了，竟一时间都忘记了反应。
  “我就说他不识好歹！”
  “荀老肯收他是天大的福气，还敢拒绝？真是狂妄至极！”
  “不过是个市井出身的，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
  “装腔作势罢了，定是想借此博得陛下看重，好谋得个好差事！”
  酸溜溜的议论声在席间此起彼伏，众人都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天子高看自己。
  萧策也有些惊讶，侧头看了眼身侧同样面露讶异的萧泠，思索下不由得凝眉。
  “秦彻，你可知你的拒绝意味着什么？”
  “草民知道。”
  秦彻没有任何的犹豫，神色诚恳抱拳行礼。
  “荀老乃帝师，更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若秦彻拜入您门下，岂不是与陛下成了同门？”
  “秦彻虽愚钝，却也知君臣有别。陛下乃天下共主，若非要论师生，秦彻只愿做陛下的门生！若荀大人不嫌弃，闲暇时能指点一二，秦彻便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在理，既彰显了对荀柏的敬重，又表明了对天子的忠诚，更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引发的君臣忌讳，登时让众人竟无法挑出错来。
  而那些出身寒门的学子，却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秦公子果然聪慧机敏，实非常人能及。”
  周围几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向往与认同。
  荀柏本人亦是微微一怔，随后抚掌大笑，眼中尽是欣赏。
  “好！好！老夫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通透之人！”
  他的笑声爽朗，震得众人心中一颤。
  方才还在贬低秦彻的世家子弟们，此刻都有些慌了神，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萧策眼神深邃，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中暗自赞叹秦彻的机敏——既巧妙维护了君臣尊卑，又避免陷入党派纷争的嫌疑，这般心思，比在场许多老臣都要通透。
  陆鸢站在一旁，美目流转，看向秦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倾慕。
  她深知，秦彻这一拒看似推掉了荀柏的橄榄枝，实则在天子心中站稳了脚跟。
  这般智慧，着实令人心动。
  而柳穆则心中警铃大作，他再次意识到这个曾经被自己轻视的卖酒郎，远比想象中的更聪明，更为棘手。若他一朝得势，势必会成为极其强劲的对手！
  此人，必须趁他羽翼未丰时除掉！
  “好！好一个不愿与天子同门！”
  荀柏乐呵呵笑着，不住点头道：“秦小友，老夫很喜欢你的性子。”
  “日后你若是有疑问，可随时来我府上！”
  “多谢荀老。”
  秦彻连忙乖巧行礼，“日后多有叨扰，荀老多担待。”
  荀柏笑着回应，末了又看向了陆鸢。
  二人对视瞬间，眼底都有笑意。
  萧策心知今日要为陆鸢选婿怕是不可能了，便只能宣布宴席开始。
  丝竹声起，美酒佳肴流水般奉上。
  世家子弟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秦彻确实有些本事。而现在他又是镇北侯府的公子，还被荀老看重，自然便有不少人上前套近乎。
  秦彻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应对，言语间既不失分寸，又暗藏锋芒，跟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另一边，萧策与萧泠将陆鸢召到角落，长公主率先开口。
  “方才你说有心慕之人，究竟是谁？”
  陆鸢咬了咬唇，面上露出女儿家的羞涩。
  “回长公主，是秦彻。”
  “那日他为我解围，我也曾怀疑他别有用心。后来相处，我见他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确实令我心动，也有结交之心。”
  说到此处，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只是……他如今身份贵重，我虽是县主，可陆家终究是商贾出身，恐配不上他。”
  萧策何等精明，自然听出这是托辞。
  陆家手握造船术与庞大船队地位特殊，陆鸢若嫁入勋贵之家，极有可能打破朝堂平衡。
  陆鸢恐怕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有意以退为进。
  可不等他出声，萧泠却笑着朝他看了过来。
  “本宫倒是觉得，你们极为相配。”
  “不过婚姻大事急不得，待秦彻做出些成绩，再赐婚也不迟。”
  这话化解了陆鸢的为难，又给了萧策台阶，后者立刻点头应和。
  “皇姐说的是。”
  萧策说着朝陆鸢看来，思索下说道：“十日后你父母入京，朕会在宫中设宴。”
  “至于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