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时机不到，不能说

  夜色如墨，皇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巡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林穗儿和柳青身着夜行衣，像两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梨花巷的阴影中。
  “前面拐角有两个守卫，”柳青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得从屋顶过去，你就在楼底下等着，准备接应我一起离开。。”
  林穗儿点点头，柳青就借着墙角的凸起，轻盈地攀上了苏宅隔壁的屋顶。
  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柳青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下面的守卫。
  苏婉儿的卧房在二楼东侧，现在还亮着灯，柳青林眯起眼睛，就看到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似乎正在梳头，看来苏婉儿还没睡，只能再等等了。
  柳青伏在屋顶上，夜风吹得她衣袂轻扬，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屋内的灯光终于熄灭。
  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守卫换岗的空隙，她迅速滑下屋顶，落在苏宅后院的回廊上。
  柳青取出苏婉儿给的钥匙，轻轻插入锁孔，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僵在原地，直到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闪身进入屋内。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借着月光，能看到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
  柳青按照苏婉儿的描述，径直走向床榻左侧的地板。
  她跪下来，手指摸索着地板的缝隙，很快找到了那块略微松动的地砖，她掀开地砖，露出下方一个铁制的小匣子，用钥匙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本蓝皮账册和几件珠宝。
  柳青刚要取出账本，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躲到床榻后，门被推开，一个侍女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奇怪，我明明关好窗的...”侍女嘀咕着，走向被夜风吹开的窗户。
  柳青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侍女关好窗，环顾了一圈，似乎没发现异常，这才退出房间，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长舒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柳青将账本塞入怀中，就按原路返回，刚翻出围墙，就听到苏宅内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有贼！快搜！"
  紧接着四面八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青正着急之的时候，林穗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说：“我知道有条小路，快跟我走。”
  ……
  杨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杨洛和虞惊鸿正在研究从郑府获得的密册，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你看这里……”虞惊鸿指着密册的一页，“郑慕玄在边境不仅假死，还秘密接手了一支三千人的私兵。这支军队的粮饷来源，正是谢崇山负责调拨的官仓储备。”
  杨洛眉头拧成了疙瘩：“难怪红玉必须死，她不仅知道郑慕玄没死，还掌握了他们挪用军粮的证据。”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林穗儿和柳青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杨大人，我们拿到了！"柳青从怀中取出那本蓝皮账册，递给杨洛。
  杨洛接过账本，立即翻开查看，账本记录极为详细，不仅有金银往来，还有各种物资调拨的记录。
  “这是...”杨洛目光停在一页上，脸色骤变，“谢崇山在过去三个月里，秘密调拨了足够五万大军食用半年的粮草到南疆。”
  虞惊鸿凑过来看：“调拨理由是‘边境储备’，但根据朝廷记录，南疆今年的军粮早已足额发放。”
  “他们在囤积粮草，"杨洛声音低沉，"为即将到来的叛乱做准备。”
  柳青指着另一页：“这里还有更奇怪的记录。看这笔，谢崇山向'凤仪宫特使'支付了五千两黄金。”
  四人面面相觑。
  “难道皇后和谢家有什么交易？”林穗儿惊讶道。
  杨洛皱眉：“感觉不太可能，皇后想对付谢郑两家不是开玩笑的，真有交易，她又为何要对付谢家？”
  他继续翻阅账本，突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纸条，纸条上只有简短一行字：“冬祭日，玄武门，黄袍加身。”
  “玄武门...”虞惊鸿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正是举行冬祭大典的地方吗？”
  杨洛脸色凝重：“难不成郑谢两家打算在冬祭那天，在玄武门发动政变，自己当皇帝？”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揭开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帝国的惊天阴谋。
  虞惊鸿打破沉默：“咱们现在怎么办？把证据交给皇后吗？”
  “不行！”杨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事水太深，没搞清楚之前，不能把底牌全亮出去。”
  柳青担心地说：“可皇后知道我们在找账本，根本瞒不住啊。”
  虞惊鸿思索片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证据，在皇后和郑谢两家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
  “这主意不错。”杨洛点头，“但我们需要更多筹码。惊鸿，你明天去查查‘凤仪宫特使’是谁，穗儿，你继续分析密册，找出郑家在军中的所有关系网，柳青，你负责留意苏婉儿的情况，确保她的安全。”
  “少爷你呢？”林穗儿关切地问。
  杨洛苦笑：“我明天得进宫见皇后，她急着要证据呢，不过在那之前...”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叠空白纸册：“我们得先抄录一份这些证据，原件交给皇后，副本我们留着作为保命符。”
  四人立即分工合作，连夜抄录账本和密册中的重要内容。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洛将原件整理好，放入一个锦盒中。
  他严肃地看着大家说：“记住！副本的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这是咱们的命根子！”
  杨洛很清楚，他们知晓吕皇后这么多秘密，如果皇后真能黄袍加身，那第一件事就是杀他们灭口！
  林穗儿叮嘱道：“少爷，你进宫一定要小心啊。”
  杨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还有底牌没亮出来呢。”
  林穗儿好奇地问：“什么底牌呀？”
  杨洛刮了下她的鼻子，卖关子说：“时机不到，不能说！”
  林穗儿撅起了嘴。
  这时，虞惊鸿轻咳一声提醒：“时间不早了，该准备进宫了。”
  杨洛换上朝服，将锦盒小心收好。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抄录的副本，它们被藏在书房暗格中，只有他们四人知道的位置。
  “无论今日发生什么。”杨洛低声自语，“大魏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