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深入虎穴

  柳青脸色煞白：“是郑慕白！”
  杨洛迅速将密册塞入怀中，把琴放回原处：“从后面走！”
  两人刚推开琴室后窗，书房门就被打开了。
  郑慕白的声音近在咫尺：“谁在那里？”
  杨洛一把将柳青推出窗外，自己刚要翻越，郑慕白已冲进琴室，见状大惊：“杨洛？！来人啊！有刺客！”
  杨洛顾不得许多，纵身跃出窗外，拉着柳青就往院墙方向跑，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郑府护卫显然已被惊动。
  “分开走！”杨洛急道，“你去找到穗儿和虞惊鸿，按计划撤离！”
  柳青咬牙点头，转身钻入一条小径。
  杨洛则故意放慢脚步，引着追兵往反方向跑，眼看护卫越来越近，他突然拐过一个假山，迎面差点撞上一人——
  “惊鸿！”
  虞惊鸿一把拉住他：“这边！”
  两人闪入一座亭子，虞惊鸿迅速脱下杨洛的外袍，给他披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仆人衣服，又往他脸上抹了些灰土。
  “穗儿和柳青呢？”杨洛边改装边问。
  “已经安全出去了。”虞惊鸿语速飞快，“前门走不了了，我们得翻墙。”
  突然，亭外传来郑元业雷霆般的怒喝：“搜！给我把府里翻个底朝天！绝不能让他逃了！”
  杨洛和虞惊鸿屏息静气，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虞惊鸿轻声道：“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小路。”
  两人借着花木掩映，悄悄摸到府邸西北角的一处矮墙。
  虞惊鸿刚要翻越，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是我。”林穗儿的声音，“快出来，马车准备好了！”
  杨洛心中一松，与虞惊鸿先后翻过墙头。
  墙外小巷中，林穗儿和柳青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四人迅速上车，柳青一挥鞭子，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郑府范围。
  车厢内，杨洛这才长舒一口气，取出怀中的密册：“拿到了，证据确凿。”
  虞惊鸿翻阅片刻，面色凝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郑家不仅通敌，还策划在一个月后的冬祭大典上发动政变。”
  “那我们赶紧进宫把这事告诉吕皇后吧。”林穗儿回头问道。
  杨洛点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命案了。”
  回到杨府，四人立刻紧闭门户，仔细研究密册内容。
  柳青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提到‘南境行动由玄公子负责’，玄公子应该就是假死的郑慕玄。”
  “还有这里……”虞惊鸿眉头紧锁，“谢公负责内应，确保粮草辎重转运顺畅，明显是指谢崇山。”
  林穗儿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红玉姑娘会被灭口，这秘密太可怕了。”
  正当几人商议之际，福伯匆匆来报：“小少爷，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急召您入宫！”
  杨洛与虞惊鸿对视一眼：“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虞惊鸿沉声道：“未必是针对此事。但无论如何，你现在进宫太危险。”
  “不去更可疑。”杨洛将密册交给虞惊鸿，“把这个保管好，小心郑家会派人来抢。”
  虞惊鸿还想说什么，杨洛已转身随宫使离去。
  夜色中，马车向皇城疾驰而去，杨洛心中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凤仪宫内，吕皇后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显然已准备就寝却被急事唤起。
  见杨洛进来，她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宫女在门口把守。
  “驸马可知本宫为何深夜召你？”吕皇后开门见山。
  杨洛谨慎回答：“臣愚钝，请娘娘明示。”
  吕皇后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奏折扔到杨洛面前：“自己看。”
  杨洛拾起奏折，竟是郑元业弹劾他"擅闯朝廷重臣府邸，意图不轨"的折子，上面还有谢崇山等人的联名附议。
  “娘娘明鉴……”杨洛不慌不忙，“臣确实去了郑府，但为的是...”
  “为的是找这个吧？”吕皇后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杨洛定睛一看，赫然是那本密册的抄本！
  杨洛心头剧震：“娘娘如何...？”
  “本宫自有耳目。”吕皇后冷笑，“你以为郑家这么大的事，本宫会毫无察觉？”
  杨洛立刻拱手：“臣不敢。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臣不敢轻举妄动。”
  吕皇后神色稍霁：“起来吧。你做得对，这册子上的人，个个都是朝中重臣，若无确凿证据，确实动不得。”
  她踱步到窗前，望着月色：“郑家勾结敌国，意图不轨，本宫早有耳闻。但没想到谢崇山也牵涉其中...”
  杨洛敏锐地注意到，吕皇后说到谢崇山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驸马。”吕皇后突然转身，“此事关系重大，本宫要你秘密调查，收集更多证据。尤其是...”
  她压低声音，“谢崇山与郑家的具体往来细节。”
  杨洛心中一动：“娘娘是怀疑...”
  “本宫什么都不怀疑。”吕皇后打断他，“本宫只要证据，冬祭大典前，必须将这一党人一网打尽，否则国将不国。”
  “臣明白。”杨洛躬下身子，内心却泛起了涟漪，经过采花贼和白莲教一事， 他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知道能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绝非善男信女。
  杨洛在思考吕皇后此举是否大有深意，她是要借自己之手铲除政敌，还是真的为国除奸？谢崇山与她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吕皇后挥挥手说：“行了，你回去吧。”
  “臣，告退。"杨洛深深一拜，将万千思绪压在心底。
  离开凤仪宫时，已是三更时分。皇城内寂静无声，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杨洛仰望星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这场风暴中，他不仅要面对郑家、谢崇山等明处的敌人，还要小心应对吕皇后暗中的操控，一步走错，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还可能牵连整个杨家。
  回去杨府，虞惊鸿和林穗儿、柳青都未睡，见他平安归来，三人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虞惊鸿急切地问。
  杨洛苦笑两声，将吕皇后的吩咐简要说明。
  虞惊鸿听完，眉头紧锁：“皇后这是要我们继续深入虎穴啊。”
  "不仅如此。"杨洛沉声道，"我怀疑吕皇后与谢崇山之间有私人恩怨，她想借我们之手除掉谢家。"
  林穗儿瞪大眼睛："那...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皇后的刀？"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杨洛揉了揉太阳穴，“郑家叛国事实，必须阻止，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青突然开口："杨大人，红玉姐姐生前还提过一件事...谢尚书有个外室，住在城西的梨花巷，据说掌握着谢家不少秘密。"
  杨洛眼中精光一闪："明日一早，我们去梨花巷。"
  夜深了，杨府终于陷入寂静。
  但杨洛知道，这寂静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郑家、谢家、吕皇后...各方势力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心。
  明日，又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