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人心难测

  这边刚解决两个，船舱里又冲出来三个人，虞惊鸿后背抵住船板，脸色有些凝重，三个杀手呈三角队形围上来，中间那人举着寒光闪闪的链子锤，两边的人握着短刀，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左边的杀手先发制人，短刀直刺她小腹，虞惊鸿侧身避开，软鞭横扫，却被对方用刀背磕开。
  右边的杀手趁机从背后偷袭，刀锋几乎贴着她的头发擦过，她急得往旁边一滚，船板上顿时留下几道刀痕。
  正手忙脚乱时，中间的杀手突然甩动链子锤，铁球“嗖”地飞过来。
  虞惊鸿赶紧弯腰，铁球擦着头皮飞过，把身后的木柱子砸出个大坑，还没等她喘口气，三条人影又扑了上来。
  就在虞惊鸿快撑不住时，岸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沈书砚一脚把血衣客踹退，几个起落就跃到船上，他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瞬间逼退了三个杀手。
  血衣客抹了把嘴角的血，阴恻恻地说：“沈书砚，你非要跟葬花阁过不去？”
  沈书砚没搭理血衣客，扭头对虞惊鸿喊：“去找帮手！”
  虞惊鸿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着求援用的花火信号，她顾不上手臂伤口钻心的疼，从腰间摸出个小竹筒，咬开封口，高高举过头顶。
  “砰”的一声，烟花在空中炸开，腾起一团浓烈的橙色烟雾，大白天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团烟雾很快被城里的金吾缇骑发现了。杨洛之前特意交代过，只要看到花火信号，不管手头在忙什么，都得立刻放下赶去集合。
  没过多久，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杨洛带着几十名缇骑骑着马飞奔而来。
  血衣客一看这阵仗，脸色瞬间变了，他狠狠瞪了沈书砚一眼，低声对手下说：“撤！”
  几个蒙面人马上一刀砍断缆绳，驾驶着雕花大船往江中心退去。
  沈书砚一剑逼退血衣客，轻巧地跳到桅杆上，大声笑道：“血衣客，下次见面，咱们再好好较量！”
  血衣客阴森森地说：“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沈书砚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随时奉陪！”
  说完，他纵身跳下船，脚尖在江面上轻点几下，像片叶子似的稳稳落在岸边。
  杨洛带着缇骑赶到时，正看见沈书砚拍拍衣袖上的灰，就像刚才激烈打斗的不是他一样。
  虞惊鸿指着远去的大船说：“那船上是葬花阁的人，钱万贯很可能也在上面。”杨洛皱着眉头往江面上看，雕花大船已经越开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江雾里。他赶紧吩咐身边的缇骑：“快去调几艘快船来，咱们追！”
  沈书砚却摇摇头说：“来不及了，他们顺流而下，现在调船根本追不上。”
  杨洛这才问他：“请问阁下是？”
  沈书砚回答：“我是镇南王府侍卫统领沈书砚，奉王爷的命令，来帮观察使大人查案。”
  虞惊鸿在一旁说：“这次多亏了沈统领，不然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杨洛听了，对着沈书砚抱了抱拳说：“多谢沈统领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沈书砚淡淡道：“我们王爷对那些破坏盐法之人深恶痛绝，听说灵州私盐泛滥，特意派我带一队人马过来帮忙，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葬花阁。”
  杨洛笑着说：“那就多谢王爷的好意了！沈统领要是不嫌弃，到府上去喝杯茶？”
  沈书砚推辞道：“喝茶就算了，我还有事，以后有空再聊，告辞！”
  等沈书砚走了，杨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捉摸不透。
  虞惊鸿走在他旁边，看他皱着眉头，就小声问：“你在想什么？”
  杨洛说：“我在琢磨，镇南王府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查私盐，明摆着是在查他们王府的问题，可镇南王却派人来帮忙，这到底是在警告我们别查太深，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撇清关系，保住王府的名声？”
  虞惊鸿听杨洛这么一说，脸色也变了变，她下意识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小声说：“王爷府里的人，咱们确实得防着点，可沈书砚刚才救了我，看着不像是使坏的人啊。”
  杨洛叹了口气，招呼缇骑们先把岸边围起来：“人心难测，镇南王府在淮南势力这么大，还控制着沧江漕运，灵州盐商大多走水路，王府不可能不知道私盐的事，现在案子闹大了才派人来，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虞惊鸿认同地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杨洛眼疾手快扶住她：“没事吧，我们快点回去疗伤！”
  虞惊鸿强撑着笑了笑：“不碍事，就是胳膊疼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眼渗血的伤口，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杨洛立刻吩咐手下牵来马车，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然后各种嘘寒问暖，心疼的说道：“不是早跟你说过，出去查案带着金吾缇骑吗？怎么又一个人跑出去冒险？这次要不是沈书砚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虞惊鸿心中一暖，病娇的美人总是感性的，她柔柔弱弱的说道：“知道你担心我了，下次我不敢了还不行嘛。”
  回到宅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杨洛一路扶着虞惊鸿走进房间，立刻叫人把大夫请了过来。
  看着大夫给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杨洛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睛紧紧盯着虞惊鸿苍白的脸色，生怕她疼得受不了。
  夜里，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晃，虞惊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杨洛歪在椅子上打盹，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给她擦汗的帕子。
  虞惊鸿心里一酸，轻声唤他：“杨洛......”
  杨洛猛地惊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怎么了？伤口疼？要不要喝水？”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被子，生怕她着凉。
  虞惊鸿看着他眼下青黑一片，眼圈都熬红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快去睡会儿吧，我真的没事。”
  杨洛却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热：“我不累，你好好睡，有什么动静叫我。”他说着把椅子往床边又挪了挪，就这么守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