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小李守着杰克

  “能自己站起来吗？”他问张鑫。
  张鑫咬着牙，一手扒着旁边的石头，一手撑着地，身体却像散了架，蹬了两下没蹬起来。
  “搭把手！”陈海波对青玄说，自己忍着肋骨的刺痛蹲下，揽住张鑫另一边肩膀。两人合力，才把张鑫那死沉的半个身子架了起来。
  青玄自己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厉害，但眼神出乎意料地稳定。肩膀的伤还在痛，但那玉坠冰凉的触感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慢慢唤醒。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埋在本能深处的东西，丝丝缕缕地冒出头来，让她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下，反而生出一股异常的镇定。
  这地方...石壁虽然残破，但那些断裂的痕迹...还有被掩盖在厚厚的积尘下，某些偶尔露出的扭曲纹路...怎么那么眼熟？
  “往哪走？”张鑫喘着粗气问，被两个人架着半拖半拽地挪动。他整个人还在失血过多的眩晕里。
  “退回去！”陈海波当机立断，“再趟泥也比被这鬼玩意儿嚼了强！”他指着他俩进来的那个豁口方向，“这边暂时没动静...从刚才那豁口退出去，回大路！”
  挪了没两步，脚下碎石一滑，差点把三个伤员都带倒。青玄眼疾手快地抓住旁边一块突出、布满裂纹的石壁凸起稳住身体。入手冰凉粗糙，但那质感...
  她心中猛地一震！
  触感唤醒的不是记忆，是一种身体深处的共鸣！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凹凸不平的石头表面，几个模糊的扭曲刻痕在幽绿的光下隐约可见——那绝不是天然形成！那形状...那残破的姿态...她仿佛在某个地方见过无数次！在她还是...不，不对，是那种感觉！
  “青丘...”一个陌生的词毫无预兆地跳出脑海，仿佛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被人塞进来的。青丘！这个地方是...青丘！
  她死死盯着那块残破的石头，绿光在她紧握玉坠的指缝间流淌，仿佛被吸进了里面。那股一直盘踞在肩头的疼痛似乎被这想法激得更剧烈了，但也像是烧灼着某种蒙尘的枷锁。
  陈海波看她不动，脸色异样苍白，眼神直勾勾盯着石壁，还以为她疼迷糊了。“青玄？怎么了？快走！”
  张鑫也扭头看她，虚弱地问：“有...不对劲？”
  青玄猛地回神，把那“青丘”两个字死死压在喉咙里。现在不是时候！她摇摇头，声音却异常冷静：“没...走！快走！”她催促着，推着陈海波，自己反而走在了前面带路。
  玉坠的绿光晃动，在她前方的通道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那影子掠过那些残破的石壁、倒下的石柱、乱糟糟的废墟...越看，那冰冷的心跳得越快。那些倒塌的布局...虽已成瓦砾，但那残留的骨架结构，分明是一座彻底塌陷了的——祭坛！这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真实！
  陈海波架着张鑫，费力地跟着。他们又回到了豁口外面那片塌陷形成的相对大点的乱石空地。
  豁口黑洞洞的，静得让人窒息。
  陈海波把张鑫小心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头上，低声对青玄说：“我先进去探探，你们等着。没动静再进。”
  青玄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玉坠的光映着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恐惧之下，有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力量在积聚。“小心...那东西...怕声音？”
  陈海波一愣：“啊？”
  “你之前...砸它...铁片响...它叫...”青玄费力地组织着语言，那感觉太飘渺，“还有...我们...脚步声...惊动了...”
  陈海波眼神一闪。是了！那怪物第一次出现，就是他往豁口里喊张鑫之后！后来又是铁片砸上去的巨大撞击和惨叫！刚才他们挪动的脚步声也确实引来了追击！
  这鬼东西靠声音找猎物？像蝙蝠？
  他捏紧了手里的锈铁片。这块巴掌大的铁疙瘩，厚实沉重，锈迹斑斑，但敲在石头上绝对能弄出不小的动静。
  “明白了。”他压低声音，对青玄说，“看着老张。”又指指自己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深吸一口气，陈海波贴着石壁，再次向那黑暗的豁口潜去。这次，他脚步放得极轻，每一个动作都像慢放的镜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手里攥着铁片，手心冒汗。
  他先把头极其缓慢地伸进豁口。死寂。冰冷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但没有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腥风。
  他侧身，一点点挤进去。
  豁口里面，就是他刚才差点交待的地方。绿光能照到的地方，只有散乱的碎石和他之前滚过来撞塌的一个小石堆。小李...或者说杰克躺着的那个角落更深处，被黑暗吞噬。
  他仔细听着，捕捉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没有那种湿漉的拖行声，没有低沉的喘息。
  似乎...安全？
  刚想稍微松口气，耳朵里却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几乎被自身血流声淹没的摩擦响动！
  啪哒...嗒...嗒...
  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是沉重的拖行！是小得多的声音！像是...指甲轻轻点在硬物上？又像是...某种干瘪的东西在敲击着石头？一下，一下，间隔很长，带着一种机械的、令人不安的重复性。
  什么东西？
  陈海波头皮瞬间绷紧！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胸口！
  他猛地缩回身子，撞在豁口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立刻后悔了！
  豁口深处那细微的啪嗒声停住了！
  紧接着，那种熟悉的带着沉重粘液的拖行声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
  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那股冰冷的腥臭风瞬间如同海浪般冲涌而出！
  它醒了！这次离得更近！速度更快！
  “躲开！！！”陈海波狂吼出声，不管什么声音不声音了！同时，他使出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锈铁片朝着黑暗深处重重砸了过去！不是砸怪物，是砸向旁边的石壁！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