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豁口里的声音

  青玄呼吸轻稳了点。
  陈海波把她轻轻放到旁边干些的地上，自己靠着石壁坐下，累得不想动。
  那玉坠还捏在青玄手里，发着绿光，淡淡的。
  他看着那个泥画的箭头，又看看黑黑的豁口，头真疼。
  豁口那边吹来的风很冷，带着一股老陈灰的味道，吸进去鼻子发痒。
  “回去？不回去？”陈海波小声说，像是问昏迷的青玄，更像问自己。
  拖着伤重的青玄退回去，路远泥深，半路可能就不行了。进这个豁口？张鑫画的箭头明显是叫人别进去，里面肯定不是好地方。
  “张鑫！小李！”他又朝着豁口喊了一声。声音冲进去，闷闷的，一点回音没有，反而显得更静了。
  真的是让人心烦。
  陈海波站起来，走到豁口边，伸头往里看。
  绿光照不了多远，一片黑。
  他把手伸进去一点，立刻起了鸡皮疙瘩，里面比外面冷很多。
  没声音，没光亮，死静。只有自己和青玄粗粗的喘气声。
  他缩回头，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上的泥块。眼睛扫到地上那块自己扔掉的半截铁片，弯下腰又捡了起来。
  “啥东西…”他掂了掂，挺厚，挺沉。锈得很厉害，完全看不出原来是啥东西的一部分
  他又看了看豁口旁边那三道深深的抓痕，又长又深，边毛毛糙糙，确实不像这钝铁片刮的。
  “爪子…？”他想起青玄的话，后背有点发凉。
  “嗯…”地上传来一声哼。青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醒了？”陈海波几步跨过去，蹲下。“觉得怎么样？”
  青玄眼神还有点迷糊，过了几秒才看清，声音很小：“冷…肩膀…疼…好像轻了点…”
  “你这伤…”陈海波压低声音，带着不敢相信，“刚才那玉坠…好像在发光…血就流得少了…”
  青玄低头，看自己胸前握着玉坠的手，绿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它…？”
  “嗯，就那一下…它一亮，你那血就止住了不少。”陈海波指了指她的伤处。
  青玄没说话，费力地抬起没伤的手，摸了摸坠子，凉的。她又看了看伤，衣服上的血迹还在，但确实没新血流出来。
  “怪了…”她小声说，然后注意到那个豁口和旁边的抓痕，脸立刻紧张了，“那是…”
  “新搞的，里面不知道啥样。”陈海波说得很快，又指了下墙根那个泥巴箭头，“还有这个，新画的，指着咱们来的路。”
  青玄吃力地扭了扭脖子，看清那个像倒“V”字的泥印子，也呆了。
  “张鑫他们…故意画的？叫人别进去？”她猜。
  “多半是。可他们人呢？是进去了，还是…”陈海波没说完。
  青玄喘了口气：“那海波，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做？”
  陈海波盯着豁口，咬咬牙：“退回去太难了。你走不了。这豁口是新开的，他们可能还在里面…赌一把？”
  青玄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脸上有一点害怕，但还是点了头。“听你的。”
  “行。歇会儿就走。”陈海波说着，从自己破背包里翻出最后小半瓶矿泉水，小心地给青玄喂了几口。
  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嗓子快冒烟了。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青玄自己试了下想站起来，腿还是没劲。陈海波用力把她拉起来，让她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撑得住？”
  “撑得住…”青玄咬着嘴唇。
  两人挪到豁口前。
  洞口样子歪歪扭扭，边很粗糙，像是硬把石头撕开的。那股冷风感觉更明显了。
  陈海波走前头，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弯下腰往里钻。玉坠的光跟着他钻进黑暗。
  刚一进去，一股浓浓的灰土混着烂木头的气味猛冲过来，呛得人想咳嗽。
  豁口里面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通道，比之前的狭窄路段稍微宽一点，起码不用侧着身挤了。地面也是碎石头和厚厚的积尘，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不像外面是泥沼。
  “好像没泥了？”陈海波低声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清楚。
  “嗯...”青玄跟在他身后，声音发虚。
  玉坠绿光照过去，两边的石壁也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刻满暗金纹路的完整石板，而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堆叠，有很多断裂的痕迹，倒像是崩塌后形成的通道。头顶也乱糟糟的，随时要掉石块的样子。
  陈海波格外小心，脚步放得很轻。他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地面和墙壁。
  “看地上。”青玄提醒。
  绿光映照下，通道积尘上除了他和青玄新踩的脚印，果然还有几串浅浅的脚印痕迹！脚印的方向深入通道深处。因为灰尘太厚，看不清脚印细节，但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大小，而且痕迹很新，就在不久前留下的。
  “是他们！”陈海波精神一振，感觉力气都回来了几分。
  没等他们说话，通道深处，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模模糊糊地传来了一丝声音！
  很轻，很远，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或者是...拖拽的声音？
  呼...沙沙...
  这声音在极度的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耳朵。
  两人立刻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声音时断时续，非常微弱，像是隔着层层岩石从地心深处传来，辨不清是什么。
  “什么东西？”青玄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陈海波的胳膊。
  陈海波心提到嗓子眼，竖起耳朵。那声音又飘了过来，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别的声音？像风穿过缝隙的低吟？又像是...压抑的低语？但实在太模糊，无法确定。
  “不知道...”陈海波喉咙发干，“还...还往前吗？”
  青玄靠着他，能感觉她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盯着前方的黑暗，似乎挣扎了一下，最后小声说：“都到这儿了...脚印是进去的...”
  陈海波把玉坠举高了点，绿光在乱石嶙峋的通道里投下晃动的影子，显得有些狰狞。他咽了口唾沫：“跟紧我，要是有什么都不能叫喊，知道吗？”
  青玄很是懂事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