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说干就干

  杰克咽了口唾沫，小李瞪大了眼，连陈海波也震惊于张鑫此刻展现出的这种完全不同于平日片警的、带着铁血狠戾的决断力。张鑫动用了他压箱底、甚至可能严重违规的资源。
  张鑫收起手机，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海波身上：“现在，下床！穿上外套！拔管子！小李，去外面把杰克和小李的东西拿进来！五分钟后，确认码一到，立刻走！记住，从现在起，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除了我这个，全部关机！电池抠掉！物理隔绝！青玄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你们在泥鄂捡的任何金属饰品，全部丢掉！”他指向青玄。
  青玄很听话，立刻把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病号服的纽扣下意识地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的挂件。
  “那地方…保密级别够吗？安全吗？”陈海波一边挣扎着起身，手脚因为虚弱还有些发软，一边追问。他不怀疑张鑫的决心，但这种程度的调动，风险本身就在无限放大。
  张鑫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审视着楼下的街道，眼神如鹰隼：“那地方是冷战时期建的最高级别战备信息枢纽之一。全物理隔绝，内外覆盖厚达三米的复合屏蔽层，包含铅、钢和特殊吸波材料，理论上能隔绝外界已知的任何类型的探测和信号传输，包括你们说的空间感知！设计初衷是为了在最严重的核战背景下保存指挥系统信息中枢。废弃后被老于那帮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接管和加固了。
  现在的张鑫也不装了，给他们说自己之前有参加过一个项目，接触过所谓的“黑匣子。”
  进去，出来，不留痕迹。
  但如果蓝力真能在这种屏蔽下还找到他们，那就GG。
  张鑫眼神一暗，陈海波也明白了。
  看着她这张脸，陈海波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此时的他疲惫，绝望交织的苦涩感再次涌上来。
  从相遇那一刻起，青玄就像一件价值连城又脆弱无比的瓷器，被无数看不见的手争抢、觊觎、图谋不轨。她是泥鄂实验室的核心机密，是沙蝎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取的“样本”，是女帝追猎的对象，是潜伏在暗处的内鬼想要窥探的秘密，甚至，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蓝力极力保护或者说…图谋的目标？现在，还牵连了张鑫这个发小兄弟，甚至可能牵累到更多无辜的人。
  这念头带来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保护不了她，真的保护不了。在实验室的尸山血海里不行，在沙蝎的枪口下不行，在沙漠的死亡绝地里不行，甚至回到了熟悉的地界，依然不行。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怕。每一次险死还生，都像是命运残酷的恩赐，只为了让他承受更多更深重的绝望。
  一个念头，如同毒蔓藤，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沼泽里疯狂滋生：送走她。把她送回那个属于她的地方，送回那片危险的异空间游戏世界。也许在那里，身为女帝的她，才能真正拥有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毕竟，那个蓝力费尽心机也要保护她（或者说她体内女帝的存在），在那个世界，她的存在才是合理的…他留在这里，除了不断地被卷入漩涡，被当成钥匙或者砧板上的肉，还能做什么？
  这个想法一起，竟像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带着一种自我毁灭式的“崇高牺牲”感，瞬间压倒了陈海波脑中所有其他的想法。他感觉自己像个无能的监护人，唯一能做的补偿，就是把这个“麻烦”送走，也许还能保全身边的其他人？张鑫，小李，杰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重地看向小李。这个一路陪伴逃亡、心思细腻、对青玄也有着特殊理解的年轻人。他需要一个人认同。他把手轻轻按在小李的肩膀上，声音干涩而疲惫，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下定决心的肃然：“小李…”
  小李正沉浸在自己的忧虑中，被陈海波的动作惊了一下，抬头看到陈海波脸上那种近乎悲壮的灰败神色时，心中猛地一沉：“陈大神？”
  “听我说。”陈海波避开青玄的方向，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不动，“青玄…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太危险了。对她，对我们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
  小李眼神一震，瞬间明白了陈海波的潜台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陈大神！你是说…把她送走？送回…游戏世界？！不行！绝对不行！那里…那里有追杀她的女帝！蓝力不是说了吗？女帝要灭杀一切痕迹！”
  “留在现实世界更糟！”陈海波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和绝望，“沙蝎、内鬼、甚至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其他势力！所有人都想得到她！利用她！我们拿什么挡？就靠一个临时找到的安全屋？能撑多久？而且你看看张鑫！我们把他拖下水了！我们拖累了身边所有人！”
  他声音有些失控地颤抖：“小李，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我也是！但留下她，就像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现实世界没有她的力量根基，她的能力在这里是祸害！是灾星！游戏世界再危险，那也是她的‘地盘’！她是女帝！回到那里，她才有机会…掌控局面！她才有机会…活成她自己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像个随时会被夺走的珍贵商品！”陈海波痛苦地闭上眼睛，“把她强行留在这个无法接纳她、反而会疯狂伤害她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残忍！”
  小李被他激烈的言辞惊得说不出话，他看到了陈海波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近乎崩溃的压力。但小李的直觉在尖叫反对。他想起了青玄清澈依赖的眼神，想起了她面对险境时下意识寻求陈海波保护的模样，想起了蓝力那句“她是钥匙”而非“她就是女帝本身”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