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带回了什么

  张鑫盯着陈海波的眼睛：“你觉得我在推卸责任？我现在告诉你！那个该死的内鬼之所以让我拿到消息，来接你们，就是想让我这个跟你关系最近的人第一时间接触你们！他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他想试探！他想看看你们从那个被灭门的实验室里，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了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他们激烈争吵而显得有些懵懂，但眼神依旧清澈干净的青玄。
  “他想看看，她！” 张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看看这个‘样本’！看看她身上还藏着多少没暴露出来的秘密！看看谁...还在关注她！”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超绝沉默感。
  陈海波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止了。张鑫那番话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一场枪战。
  内鬼...局子的高层？监听？一切都被算计？目标竟然是青玄？！
  愤怒和被欺骗的憋屈感还没完全消散，更深的恐惧和无边的压力又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陈海波再次淹没。
  他看着脸色惨白、同样被震得不轻的小李（估计他听到了门外的部分内容），再看看依旧懵懂，伸手轻轻抓着他被角的青玄，还有杰克那张写满“Oh Shit”的脸...
  “呵呵。”
  陈海波突然发出一阵苦笑：“真行...真的太行了...沙蝎追在后面要命，回来东市了，还有条毒蛇在等着...张鑫，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没死在泥鄂那矿洞里了...至少...那是个明刀明枪的痛快死法儿...”
  张鑫看着陈海波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喉结动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点，但依旧凝重：“放屁！说什么晦气话！死个屁！我告诉你，现在你们回来，尤其是带回了...青玄。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那个内鬼，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肯定还会动手！我们必须先动起来！”
  他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海波，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们在泥鄂那个该死的A4实验室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带走了什么？那个U盘卖了？还有那个‘样本’...就是青玄？她现在什么状态？她的能力...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保命的关键！”
  “他想看看她！”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镣铐，紧紧锁住了陈海波的心脏，也冻住了杰克和小李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
  原来从踏入泥鄂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他们就像被投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捕兽笼，而不怀好意的猎人并非只有沙蝎，还有潜伏在身边的蛇。
  “样本”…“秘密”…“关注”…这些冰冷的词汇精准刺痛了陈海波心中最深的隐忧。
  他看着青玄。
  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充满敌意的词汇，但她对气氛的感知极其敏锐。
  张鑫那眼神看着陈海波，爆发的绝望低语，都让一旁的青玄身体微微绷紧，那只抓着他被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的不安。
  “海波？”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她的信任依旧锚定在陈海波身上，但这陌生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本能地靠近唯一的安全点。
  陈海波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沉。
  张鑫说得对，现在不是颓丧绝望的时候。
  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远比端着AK的沙蝎士兵可怕百倍。
  他把怒火和委屈以及被设计被玩弄的耻辱感，连同那份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一起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现在需要的是绝对清晰的头脑，和对局面最精确的判断。
  “张鑫，”他的情绪异常稳定，眼神很锐利的看着张鑫：“那你有没有提醒老于。局子的蛀虫，你查到多少？能确定方向吗？”
  张鑫摇头，眼神凝重得几乎滴出水：“不敢打草惊蛇，照片的指向性很强，但没留任何技术上的追查痕迹，对方是个行家，老手。能接触到那个级别器材库的人，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包括技术支队几个老资格的，还有行动组那边有特殊监听任务权限的头头儿，甚至…后勤负责登记维护的…都有可能。现在任何针对性的排查都可能被对方察觉。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担心空气中都藏着监听器。
  “我怀疑他的目的不只是盯着‘样本’获取情报。他用这种方式通知我，更像是…一种宣告。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回来了，也知道我们想什么，而我们无处可逃。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下一步会怎么做？是收网？是进一步试探？还是…”他再次瞥了一眼青玄，“利用她做点什么？”
  杰克烦躁地抓着他的黄毛：“刚出虎穴，又进蛇窝！你们这破地方也太刺激了！”他的抱怨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却也道出了几人心中的憋闷。
  “我们带回来的...”陈海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决定不再隐瞒关键细节，那是他们唯一能用于交易的底牌，“最核心的就是青玄，或者说，是她身上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提“异空间”，这个秘密太大也太离奇。
  “在A4，我们遭遇了沙蝎的实验人员，他们用某种生物脉冲装置强行打开了青玄身体里连接的‘东西’。就像…撕开了一个空间的口子。”
  小李这时接口，声音带着惊悸的余波：“那场景…我无法形容。空间像碎玻璃一样裂开，里面…里面是另一个世界，一片扭曲的森林废墟。有…怪物…或者说，实验失败的狂暴生物，冲了出来！瞬间杀光了在场所有的沙蝎士兵！还有那个疯狗研究员谢尔盖，直接被拖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听全…”
  “脉冲…打开空间…”张鑫低声重复，脸色越发难看，“沙蝎居然掌握着这种技术？他们到底在实验什么？！”
  “不是沙蝎掌握。”陈海波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青玄。
  那这样，青玄是不是也要受罪呢，陈海波有些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