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就一个？

  “两个！”
  他吼道，“妈的……只有一个柜子能打开！”
  程立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沈知言一眼。
  那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纯粹的分析和决断。
  “穿上。”
  程立言简意赅。
  不用他说，沈知言已经抓起一个伞包，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
  飞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下俯冲，整个空间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伞包的带子沉重而复杂，他好几次都抓不住卡扣，手指因为紧张和缺氧而变得僵硬。
  “别急，”
  程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调整呼吸，先扣胸前的，再扣腿上的。把它当成你每天都要穿的衣服。”
  沈知言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按照程立的指示，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咔哒”一声，将胸前的卡扣扣紧。
  他抬头看去，程立已经背好了另一个伞包，正在逐一拉紧每一根调节带，动作娴熟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领带。
  “你……你怎么知道……”
  沈知言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腿带，一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伞包？”
  “猜的。”
  程立头也不回，双手在紧急出口门的边缘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结构的薄弱点，“这种跨洋的远程航班，为了应对某些特殊客户和突发情况，通常会在头等舱附近配备一到两个紧急伞包。这是航空公司的潜规则，不对外公布而已。我只是赌一把，你找到了。”
  沈知言扣上最后一根带子，狠狠地拉紧。
  “操，你特嘛真是个怪物。”
  他由衷地骂了一句。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心思去分析航空公司的潜规则。
  驾驶舱里，劫匪的狂笑声再次通过广播传来。
  “感受到了吗？程立！这就是坠落的感觉！很快，你和你那价值千亿的公司，都将化为一团绚丽的烟火！哈哈哈哈！”
  机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这一次，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断裂声，仿佛这架钢铁巨鸟的骨架随时都会散掉。
  “特嘛的疯子！”
  沈知言骂道，他看向那扇紧闭的紧急出口门，“这门打得开吗？我听说飞机在天上的时候，因为气压，这门根本不可能……”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
  程立打断了他，他的手指停留在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一个成年男性用尽全力，也只能产生几百公斤的推力。而这扇门上，承受着来自内外气压差的数吨的压力。”
  “那我们他妈的不是白忙活了？！”
  沈知言的血压“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但是，”
  程立的嘴角，居然向上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冷酷笑容，“现在可不是‘正常情况’。”
  他指了指窗外，飞机已经冲破了云层，地面上的灯火正在飞速接近，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缀满钻石的黑色大网。
  “我们正在急速下坠，飞机的高度在几秒钟内下降了数千米。机舱内的加压系统早就失灵了，内外气压差正在迅速减小。而且……”
  程立猛地抬起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那个蠢货，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感受坠落’，很可能手动打开了某个泄压阀。他想让我们死，但他不知道，这也给了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解释，双手握住紧急出口门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把手。
  “准备好！”
  程立低吼一声，“门一开，气流会把所有东西都吸出去！抓住能抓住的一切！我数三秒！”
  沈知言立刻会意，他一把抓住旁边固定在机舱壁上的一个金属扶手，双脚死死地蹬住地面，身体紧紧地贴着舱壁。
  “三！”
  程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青筋暴起。
  “二！”
  他整个人的重心向后压，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臂之上。
  “一！”
  “给——我——开——！”
  程立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扳那个把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
  紧急出口门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向内打开，而是瞬间向外弹飞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头等舱！
  狂风！
  是如同实体刀刃般的狂风！
  空气被撕扯着，发出尖锐得令人耳膜破碎的呼啸！
  机舱内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餐盘、毛毯、杂志、手提包，甚至是一个没系好安全带的乘客——都在一瞬间被这股巨大的吸力扯了出去，化作夜空中的点点碎屑！
  沈知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撕碎了，他死死地抓住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风从他耳边刮过，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
  他甚至无法呼吸，灌进肺里的全都是冰冷而稀薄的气流。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程立。
  程立一只手死死地扣在门框的边缘，另一只手伸向他，手掌张开，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他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倒伏，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在如同末日般的风暴中心，他就像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
  沈知言咬着牙，松开了手中的扶手。
  就在松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立刻被风向后扯去！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一把抓住了他背上伞包的带子，将他狠狠地拽了回来！
  “走！”
  程立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变了形，但那股命令的意味却毋庸置疑！
  他没有给沈知言任何反应的时间，抓着他，直接朝着那个黑洞洞的、通往死亡的门口，猛地跨出了一步！
  沈知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前推去，然后，脚下一空。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