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尾随

  “小姐，簪子最少也要一百两，而且制作的时间还不短。”老板看出来对方非富即贵，态度更好了，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二百两，三天内必须做好。”
  老板双眼放光，十分痛快：“好，我多叫几个师傅来做，您等着吧！”
  两人付了定金出了店门，杨谦这才问道：“你确定李夫人会收？不对，我换个问法，万一李大师打光棍呢？”
  “怎么会，李大师之前上京都是带着夫人的，这簪子我保证只要是女人看了都会喜欢，到时候请李夫人帮忙说情，我们的胜算也大些。”
  被她说的自信心爆棚了，杨谦振作起精神：“那我们先按照地址打听李大师的住处吧。”
  幸好，总共三个地址，但距离都不远，这样能确定李大师就住在这附近，一家家问过去，不到半天时间，怎么也问出来了。
  “房小姐，前面有卖凉茶的，我请你喝茶休息会吧。”
  出来到现在，他们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男人嘛，得要有怜香惜玉的心。
  卖凉茶的摊子旁边是个说书的地方，摆着六张桌子给客人坐，说书的老先生在廊下也摆了张桌，卖凉茶的摊主说加五文钱就能坐过去听书，还送一盘瓜子。
  原本是没什么诱惑的，但摊主说：“李先生说书可是小有名气的，从志怪灵异到江湖恩怨，从家长里短到儿女情长，讲的惟妙惟肖，他那话本子还是自己写的呢，都是别处没有的故事，您要是没听过，去听听绝对不亏。”
  房沐轻来了兴致，拿银子让摊主跑腿买了几样吃食。
  跟吃下午茶一样，就是多了个人讲故事，还不错。
  “今日给诸位讲的故事是前朝的一对痴男怨女，这男的叫林生，此人出生贫困之家，自幼天赋不错，一路读书考了上来，眼见着马上就能金榜题名，被一同乡拉着去行卷，行卷这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能靠着诗作文章声名鹊起，说不定就被哪位达官贵人看重，收为门下了，林生偏偏运气不好，他前脚拜访了礼部尚书，后脚就被人给抓了。”说书人口渴喝了口茶，下头人就迫不及待追问怎么就被抓了？
  房沐轻突然说：“这怕不就是李一大师。”
  “这怎么看出来的？”杨谦赶紧盯着李先生看，虽然没见过李大师画像，但成名大家身上的气质肯定非比寻常，眼前这位……属实寻常。
  “李大师年轻时走科举路子，就因为行卷被人举报偷窃试题，最后抓入大牢里。”
  竟然是这样看出来的？
  杨谦唏嘘：“要是真的，那这事对李大师的影响还不小，要不然他不会一把年纪了写故事还这么写。”
  其实也只是猜测，房沐轻不敢百分百确定，两个人就又听了会。
  这故事跌宕起伏的，但最后有些落入俗套，是个Be的结局，男女主因为种种无法在一起。
  “难不成这也是李大师亲生经历？”这么猜测完全是因为故事讲的太真情实感了，要是只是个旁观者，那种微妙的感情还真讲不出来。
  “早些年听兄长说过一些，李大师年轻时曾和一女子有过一段感情，最后却无法厮守，之后才娶了如今的夫人，那女子也嫁作他妇，后来二人再无联系。”
  那基本上是他了，不过第一次听长者的情感往事，这种感觉好奇妙，有种现在就想上去问问他具体情况的冲动。
  杨谦瞥了李一大师好几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房沐轻拉了他拉衣袖：“我们悄悄跟在他身后，看他住哪儿。”
  尾随啊？
  这种事他还没干过呢……杨谦默默放下手里的茶杯，莫名刺激，脸上出现略扭曲的亢奋神情。
  “那我们要蒙面吗？”
  “……”
  眼见李大师左拐过三条街，右绕过两条街，买了糕点又买了烧酒，最后才进了家不大的门户，嘭的一声关上门后，里头什么动静也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出来至少知道李大师住哪儿了。”杨谦心里想，保险起见还是跟左邻右舍再打听下，省的搞错了。
  找了两个邻居打听，他们还真没找错，这下总算安心了。
  两人回客栈休息了一晚，准备第二日再去拜访李大师，谁知去了才发现摊被收了。
  那卖凉茶的摊主正在出摊，杨谦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李先生好像病了，早上他邻居过来找的东家，说叫把东西收起来，过两天再来，我说你们昨天最好听听吧，你看，今天就没了！”摊主一脸我真有先见之明的得意。
  杨谦眼睛微亮：“李大师病了，那我们正好去看看他。”
  摊主一头雾水：“我说你这人，人家病了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杨谦干笑：“没有吧，我一向很有同情心的，我们去买点礼品？”
  他转头问房沐轻，说完也不等她表示，拉着她就走。
  两人买了些礼品，顺着昨天尾随过来的路顺利找到地方，不等敲门，里面传出来咿呀咿呀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是个声音略稚嫩的男孩，以及李大师的声音。
  “你给我下来，臭小子，给我下来。”
  “有种你上来打我！”
  见杨谦愣神，房沐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杨谦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好像当初他挂树上，他跟他爹就是这个样子。
  “李大师有儿子？听起来年纪不大，是孙子？”
  这可难倒房沐轻了，她只知道李大师人到中年才娶妻，但从未听说过有子嗣，至于孙子，那更不得而知。
  不过依照时下社会风俗来讲，没有儿子和孙子才奇怪。
  “大约是吧，那我们还进去吗？”
  杨谦看看手里的礼品，他们是来探病的，但显然现实情况和他们听说的并不一致，至少李大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就不像是病了。
  “我们应该没有走错地方吧？”房沐轻往后退了两步，的确是这个门户，大概李大师真的有孙子，只是自己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