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进入房地产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碎浪，如猛兽利爪般拍打在嶙峋礁石上。吴子阳斜倚着别墅露台的铸铁栏杆，腕间的腕表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幽光。他目光投向下方码头，收网的渔船在暮色里晃动，木甲板发出吱呀呻吟，混杂着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这市井喧闹比起元朗街头，更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息。
  “怎么样啊？六叔，这儿可不比元朗差吧？”他偏头问道，尾音被海风扯得支离破碎。
  吴老六手持银质餐刀，优雅地剖开蒸熟的膏蟹。橙红油亮的蟹黄如熔金般淌在青瓷碟里，蟹壳碎裂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磬轻叩。他抬眼扫过挑高六米的穹顶，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落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熠熠生辉：“确实不错，天天都有新鲜的海鲜吃。”蟹肉入口的瞬间，他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作为潮州人，对鱼鲜的执念早已融入血脉，而西贡码头凌晨三点的渔获拍卖，总能让他忆起幼时在韩江边抢买潮鲜的热闹场景。
  吴子阳解开西装纽扣，真皮沙发因他的动作凹陷，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听说您已经和梁家搭上了线，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六叔左手小指的翡翠扳指上，在落地窗外的暮色中，那抹幽光闪烁，无声诉说着圈义发元老的身份与威严。
  吴老六慢条斯理地用象牙筷剔着蟹肉，红木茶几上的青瓷茶盏升腾起袅袅白雾：“梁家当咱们的金主，才能在西贡站稳脚跟。”说罢，他将茶盏重重磕在紫檀木托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小子想搞房地产？刚经历金融危机就敢抄底，野心不小啊。”
  “与其被时代浪潮推着走，不如提前布局。”吴子阳起身踱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指向窗外暮色渐浓的海岸线，归港的渔船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宛如散落人间的星辰，“您看这片海湾，水深浪平，加上得天独厚的热带气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十年后建个国际度假村，霓虹倒映在海面，全世界的游客都会蜂拥而至。”
  吴老六将烟枪在黄铜烟缸里敲出三记脆响，火星溅落在云石纹路间，转瞬即逝：“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鼠目寸光，倒是你们敢想。算我一份，有肉一起吃！”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墙上那幅岭南派水墨画都微微晃动，墨色山水仿佛也跟着鲜活起来。
  半月后的梁家大宅，波斯地毯柔软厚实，悄无声息地消弭了吴子阳的脚步声。梁议员指尖夹着古巴雪茄，烟雾在水晶吊灯下扭曲成灰蓝色的漩涡，如梦似幻。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审视的目光：“古惑仔搞房地产？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吗？”檀木书桌上摊开的财经报纸，头条赫然印着“楼市崩盘”的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梁先生，别人看当下，我看的是未来。”吴子阳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露出暗纹真丝领带，从容不迫。他注意到梁议员身后的书架上，《资本论》与《孙子兵法》并排而立，形成奇妙的碰撞；玻璃柜里的翡翠摆件泛着冷光，与雪茄的暖烟相互映衬。“西贡有天然海湾，气候宜人，只要合理开发...”他从鳄鱼皮公文包里取出设计图，展开时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书房格外清晰，仿佛心跳声一般，“这里建游艇码头，那边造海景别墅，配套国际会展中心...”
  梁议员的鳄鱼皮转椅发出吱呀声响，他伸手按住图纸边缘，雪茄烟灰落在“西贡之星”的烫金字样上，仿佛给这宏伟蓝图蒙上一层阴影：“房地产开发，资金、人脉、政策缺一不可，你凭什么？”
  “凭运气和疯狂……”吴子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是他的生存法则，也是他的野心宣言。
  最终，梁议员还是答应帮忙搞定牌照问题。此刻的港岛，房地产市场跌入低谷，建楼卖房显然行不通。西贡，这个被视作乡下的地方，虽缺乏娱乐设施，却并不缺钱。港岛物价高昂，哪怕有块地种菜卖菜，收益都远超打工，更遑论捕鱼养殖。既然这里缺乏消费场所，那就建造商业体——吴子阳心中早已勾勒出“西贡之星”商业广场的蓝图，选址就在西贡最大的码头附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要将西贡村的人流引入广场，靠商铺买卖实现巨额回本。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湿气猛地扑进梁议员书房，吴子阳却感觉后背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对方将雪茄按灭在青铜烟灰缸里，火星在玻璃柜翡翠摆件的冷光下忽明忽暗，恰似资本市场捉摸不定的脉搏。
  “牌照问题我能解决，但前期资金...”梁议员拖长尾音，指尖划过设计图上“西贡之星”的烫金字样，“至少要五千万现金打底。”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一位身着香奈儿套裙的女子端着骨瓷托盘走进来，檀木托盘上的冰桶里，1982年的拉菲酒瓶身凝着水珠，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我会向银行进行贷款，用地皮作为抵押……”
  “不愧是古惑仔，这是准备空手套白狼。”梁议员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在他看来，吴子阳实在太过疯狂，不撞南墙不回头。
  然而，吴子阳敢如此行事，自然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以圈义发社团的名义，向金主们发起私募集资。毕竟，好的项目从不缺资源。
  再凭借梁议员的关系，顺利拿到港岛政府拍卖地皮的入场券。原来，他提前得到消息，西贡码头附近即将拍卖一处占地近300亩的废弃军营，这便是他敢放手一搏的底气所在。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块地本来是船王包家的产业，包家抵押给银行，逾期之后，被新加坡富商买来，后面又被港岛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高价回购。
  吴子阳原先放出去的消息都是虚的，他要的就是想赌一把，拿下这块地再卖给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