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盒饭冲突

  “六叔，赵喜职位不高，眼下与他合作行事是方便。但社团要长远发展，咱们必须得拉拢更有分量的人。”
  吴子阳的话仿若一记重锤，在吴老六心中激起千层浪。吴老六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唇微微颤抖，想到每月白花花地送出五千块，对穷惯了的他而言，实在肉疼。若是再拉几个条子下水，花费只怕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六叔。你看那些发展壮大的大社团，哪个背后没点靠山？要是不想在港岛找条子，那就得往内陆靠拢。可咱们现在势单力薄，人家根本不屑与咱们合作。” 吴子阳洞悉吴老六的心思，循循善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吴老六更明白其中利害。
  吴老六长叹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摆了摆手：“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心里清楚，当下先稳稳吃下这波红利才是上策，其他的，日后再寻机会，说罢，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吴子阳望着吴老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心中明白圈义发要壮大绝非一蹴而就。
  赵喜这人倒也守信，每月按时收了钱，便不再多管闲事。吴老六也不含糊，果断从旁人手中购置了八条渔船，那渔船停靠在岸边，船身斑驳，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开启的大干一场的故事。
  吴子阳这边，鱼蛋粉生意火爆，赌档收入也颇为可观。下面的小弟都知道跟着他待遇优厚，越来越多的少男少女前来投奔。人多了，开销便大，为了养活这些人，向外扩张成了必然之举。
  吴子阳率先在社团内与其他街的话事人洽谈合作，不多时，鱼蛋粉的手推车便在元朗南郊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那手推车的木头把手被磨得光滑，车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鱼蛋粉，香气飘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可以啊，阳仔！照你这势头发展，咱们圈义发都快洗白上岸，正经做生意了！” 李启杰满脸羡慕，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三十多辆手推车穿梭在南郊，仿佛看到了滚滚财源，嘴里不停地啧啧称赞。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卖鱼蛋粉一天能赚几个钱？也就是给下面的小弟小妹找条谋生路。” 吴子阳谦逊回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实则他心中早有盘算。他不仅垄断了元朗郊外的鱼蛋粉生意，还安排专人生产批发鱼蛋，让无艳带着一群人推着车在街头巷尾摆地摊。在圈义发的地盘，自己人自然无需缴纳保护费。
  这仅仅是第一步，实则是挂羊头卖狗肉，表面卖鱼蛋，暗地里却在卖盒饭。别小瞧这盒饭生意，一辆手推车三人配合，两女一男，分工明确。他们专跑工地和工厂，一天卖出百八十个盒饭轻而易举。
  元朗的盒饭生意，大多被社团把控。吴子阳他们这一横插一杠，起初没引起太多注意，可时间一长，便有人察觉异样。元朗南郊卖盒饭的主要是号码帮的赖皮狗，他曾为老大九江街佛爷挡刀，落下残疾，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佛爷念他忠心，便将盒饭生意交给他打理。
  如今生意被抢，赖皮狗怎能咽下这口气。
  “老爸，查清楚了，就是那些卖鱼蛋粉的抢了咱们的盒饭生意！” 赖皮狗的儿子傻狗匆匆跑来，脚步慌乱，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神色焦急，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你没搞错吧？傻狗，那些买盒饭的都是苦力，干的是体力活，光吃鱼蛋粉哪能撑得住？” 赖皮狗满脸疑惑，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般，他自己也曾是苦力出身，深知其中门道。
  “千真万确，他们挂羊头卖狗肉，表面卖鱼蛋粉，手推车下面全是盒饭！” 傻狗信誓旦旦，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显然已摸透对方的套路。
  “岂有此理！未经我同意，竟敢在号码帮的地盘卖盒饭，简直不把我赖皮狗放在眼里！” 赖皮狗怒发冲冠，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当即带着儿子傻狗，又叫上十几名小弟，气势汹汹地去找卖鱼蛋粉的麻烦。
  自从跟了吴子阳，李大妹便改名为无艳，如今鱼蛋粉和盒饭生意都由她打理。她想出的低价策略，让盒饭一份比赖皮狗的便宜两块。
  在80年代的元朗，一份盒饭卖十五块已是低价，无艳卖十三块仍有利润。两菜一肉还送鱼蛋汤，味道又好，很快便占领了元朗南郊的盒饭市场，附近工地也纷纷找他们订餐。
  “不好了，无艳姐，阿娟她们出摊时被赖皮狗抓走了！” 一名小弟慌慌张张跑来报信，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声。
  “这里可是圈义发的地盘，赖皮狗胆子不小，竟敢踩过界！小黎，你快去叫人，老娘今天要让他知道厉害！”
  无艳柳眉倒竖，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泛白了。如今她手下有七八十个卖鱼蛋粉和盒饭的小太妹，再召集百八十个古惑仔也不在话下。
  赖皮狗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一群女人包围。无艳这边，每个小太妹人手一把菜刀，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后面赶来支援的古惑仔更是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要不是赖皮狗手里有人质，恐怕早就性命不保。
  赖皮狗不愧是在九江街混过的，关键时刻发狠，将西瓜刀架在小娟脖子上，刀刃在小娟的脖颈处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恶狠狠地吼道：“你们这些小丫头，知道老子是混哪儿的吗？敢招惹号码帮，信不信明天就把你们抓去当鸡卖！”
  “癞皮狗，老娘可不是吓大的！你敢在圈义发的地盘抓人，不放人，就别想活着离开！” 无艳毫不示弱，向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势丝毫不输赖皮狗，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突然，傻狗猛地将身旁的一个小太妹拽过来，当作人肉盾牌，手中的钢管挥舞得呼呼作响，叫嚷道：“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砸烂这女的脑袋！” 那小太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发出惊恐的尖叫。
  无艳见状，心急如焚，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朝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心领神会，佯装往后退，脚步虚浮，眼神却紧紧盯着傻狗，却悄悄绕到了傻狗的身后。
  就在傻狗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众人时，小弟猛地一跃，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用手中的木棒狠狠砸向傻狗的后背。傻狗惨叫一声，声音尖锐而痛苦，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向前扑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赖皮狗见儿子遇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脚步踉跄，脸上满是焦急，想要救傻狗。可他刚一动，无艳便趁机冲上前，脚步迅速而有力，手中的菜刀朝着赖皮狗的手臂砍去。
  赖皮狗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染出一片鲜红。但他仍死死地抓住小娟，不肯放手。
  此时，一名古惑仔从侧面冲过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起一脚踢在赖皮狗的腰间。赖皮狗吃痛，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手一松，小娟趁机挣脱。无艳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娟拉到身后，大声喊道：“给我往死里打！”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刀光闪烁，叫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赖皮狗的小弟们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古惑仔们团团围住。
  混乱中，有人被砍倒在地，痛苦呻吟，双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有人挥舞着武器，拼命抵抗，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老爸，没想到他们是大圈的人，今天要不就算了吧！” 傻狗满脸是血，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狼狈地跑到赖皮狗身边，惊恐地说道，声音都带着颤抖。他心里明白，对方人多势众，又在人家地盘，此时服软才是明智之举。
  “好，我答应放人，你们让开路！” 赖皮狗权衡之下，只好妥协，声音沙哑而无奈。
  “好，给他们让条路！” 无艳假装答应。待赖皮狗刚把人放开，她立刻下令：“砍死他！”
  赖皮狗父子和带来的小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撒腿就跑，脚步慌乱，跌跌撞撞，恨不得多生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