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南郊农场

  清晨的阳光，洒落于街道边的枫树枝桠上，零零散散的行人和在路边稍事休息的清洁工相互映衬。
  陈广汉骑着自行车，穿行在略显荒芜的农场大道上。
  在大年初八这个日子里，既无迎接的队伍，也没有欢迎仪式，四周冷清得恰似冬日的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陈广汉拦下几位路过的行人，这才问清农场场长办公室的位置。
  咚咚咚……
  “请进！”
  一扇有些掉漆的红色木门被敲响，里面传出一道还算洪亮的声音。
  陈广汉大步走进，先把包放在门口的长条木椅上，接着将调令往桌上一放。
  只见办公室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五官端正，虽谈不上英俊潇洒，却也颇具几分成熟男性的魅力。
  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哦哦，你就是新调来的陈副场长吧？”
  说着，男子面带歉意地站起身，向陈广汉伸出手，“实在不好意思，这……这两天太忙了，都忘了你要来的事儿，还请陈场长别见怪啊！”
  陈广汉见他态度诚恳，便象征性地与他握了握手。
  毕竟日后大家都在一处共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咳咳，我叫刘天明，你可以喊我小刘，或者天明，怎么顺口怎么称呼都行。”男子热情地说道。
  “我叫陈广汉，你叫我老陈，或者广汉都行。”陈广汉点点头回应。
  “知道知道……之前领导就跟我提起过您，对您的评价可高了。”刘天明微笑着回应。
  对于陈广汉的一些事，刘天明早就听那些领导说过了，现在他突然出现，那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安排。
  “行了，刘场长，别废话了，跟我讲讲农场目前的状况吧。”陈广汉直截了当地说道。
  刘天明脸色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副场长，今天过来既无欢迎仪式，也未受到周到接待，直接切入工作，倒也显得行事果断。
  “咳咳，陈场长，实在抱歉，我没想到您今天就到。要不我先让人带你去住处休息，晚点咱们再去喝几杯，您看……”刘天明欲言又止。
  “刘场长，我说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我看得出，你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咱们直接进入主题吧。”陈广汉神色认真地说道。
  刘天明仔细打量了陈广汉一番，见他并非开玩笑，只能苦笑着说：“陈场长，想必您来之前就听闻了我们农场的事。事实上，我们农场目前的状况，远比传闻中严峻！”
  “然后呢？”陈广汉直视着他的眼睛。
  早在来之前，陈广汉就料到南郊农场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对刘天明的话并不意外。
  “然后……然后就是，您这次调来的时机实在不太好！”刘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单从年龄来看，陈广汉比他还大些。
  如今南郊农场已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调一个比自己还年长的人过来，真的能有所改变吗？
  “嗯，先别谈这些有的没的，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其他方面我会自己评估。”陈广汉随口说道。
  “唉，好吧！”
  为了让陈广汉全面了解农场当下的处境，刘天明将目前面临的问题和困境，详细地告诉了他。
  “刘场长，也就是说，目前咱们农场除了无法正常发放工资，还面临着下岗职工再就业以及自给自足的难题，对吧？”陈广汉认真地问道。
  “对！除此之外，退休员工的福利问题，目前我们也无力解决。”
  刘天明无奈地苦笑，“去年年底福利就已经减半，今年恐怕直接没有了。”
  陈广汉听着他的回答，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仍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目前南郊农场面临的困境，在未来几年，将是四九城众多国营厂和国营单位都要面对的共性问题。
  但眼下南郊农场的状况，显然比他预估的更为糟糕！
  “刘场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目前这个千疮百孔的农场，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陈广汉一脸严肃地问道。
  “最关键的问题？”
  刘天明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许久才开口回答：“陈场长，目前农场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员工积极性不高、有人浑水摸鱼，甚至还有监守自盗的现象。但核心问题……我认为是转型的问题！”
  “嗯，我之前多次召集农场的领导和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开研讨会，可效果都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毫无成效，所以……”
  陈广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
  他们今天虽是初次见面，但就目前情况而言，这个姓刘的虽然没能让农场有显著改变，不过起码清楚农场当下的关键症结所在。
  总的来说，比那些混日子的人强多了。
  “老刘啊，他奶奶的，那几个混蛋又来场里闹事了，刚刚被我带人给轰走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呦，今儿你这儿来客人了啊？这是你朋友，还是……哪个远方表亲啊？”
  “大虎，正经点儿，这是新来的陈场长！”刘天明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陈场长？哪个陈场长啊？”名叫大虎的男人勉强笑道。
  “还能是哪个陈场长？哼，你这榆木脑袋好好想想。”刘天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你就是从货运站调来的陈场长吧？幸会幸会……”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想与陈广汉握手。
  “陈场长，他叫王大虎，是咱们农场后勤处的负责人，这人就这性子，大大咧咧的，但心眼不坏。”刘天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介绍道。
  “嗯嗯。”陈广汉只是微微点头，并未伸手回应。
  这让王大虎略显尴尬。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混蛋，我一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大虎一听这动静，顿时火冒三仗。
  这都什么时候了，给他下绊子，这不是明摆着让他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