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该做决定了

  中海。
  金阁。
  静室的气氛逐渐平和起来。
  几人相互聊着近期中海商业圈中发生的一些隐秘。
  虽然在其他人眼中那可能就是几句闲聊，但是顾晨却是如饥似渴的吸纳着这些系统中并未提及的信息。
  红木茶案上，紫砂壶嘴正袅袅升起白雾，顾晨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上的缠枝莲纹。
  当话题转到畴家时，他看似随意，实则竖起了耳朵。?
  “畴家最近在码头的动作太频繁了。”
  说话的师赵民仁。
  “曾经他们的发家，表面上是扩建货运仓库，但听业内人士的还不说法，他们的货柜里，除了正常货物，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超过了整个中海家族。”
  顾晨端茶的手顿了顿，茶水在杯口泛起细小涟漪
  “听说，当时就有香岛九龙会掺和进来，不过嘛你知道内陆他们想要伸手很难，所以最后畴家财转型新能源。”
  顾晨也很聪明，只是单纯利用某些核心信息在某个时刻提点一下，一时间屋内也是其乐融融。
  “新能源？” 周婉晴若有所思。
  薛梦华接着赵民仁解释道。
  “去年他们拿的那块滩涂地，说是建光伏电站，可圈了十里地却只竖了百来根桩子，倒像是在圈地囤价。”?
  说道这里，几人顿了顿。
  纷纷又看向了顾晨。
  如今这个屋子里，除了几人聊天外，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总。
  朱笠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神不由颤抖，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顾晨脸上看着几人的笑容渐渐收敛。
  气氛顿时严肃起来，周婉晴、赵民仁、以及薛梦华同样变得严肃。
  只有朱笠战战兢兢。
  “进入正题，今天这个局，是我为了我自己。”顾晨环视四周，随后继续开口，“同样也是为了在座的几位。”
  话音落下。
  除了朱笠，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赵民仁脸色平静，薛梦华则是憨态可掬静听君言的模样，至于婉晴依旧坐在顾晨一旁自顾自的挽着头发花儿。
  都是人精~
  或者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表面的认可，但遇到真正的合作，一个二个都想要真正的利益。
  顾晨内心叹了口气。
  略微反应片刻，顾晨的目光还是先落在赵民仁身上。
  “赵总，当初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没法回头了。”
  赵民仁张了张嘴，神色变换莫名，最后低了低头道：
  “顾先生说的是。”
  赵民仁比在座的任何人好拿捏。
  他可以没有赵民仁，但赵民仁不能没有他。
  “很好。”
  顾晨手指揉搓着手心，四肢百骸的血液如同岩浆般流淌。
  灼烈、炽热。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神色格外振奋。
  地位高又怎么样，不同样被我拿捏。
  “这次合作，我会帮你。”
  说完，顾晨转移目光，最后落到薛梦华身上。
  “薛爷，燕京的变故我想你应该还历历在目。”
  薛梦华正色，“是。”
  “那么你应该清楚，真正的上位者，和您现在看起来光鲜那是天壤之别。”
  “你是乐意继续这样将自己的野心藏起来，还是准备肆意拼搏一把。”
  顾晨说话很不客气，当面讲薛梦华平和外表下的伪装撕碎，甚至带上了些许教训之感。
  顾晨说完内心不由狂跳一阵。
  他是张扬过，可那是含怒出手。
  如今，他坐在这位顶级情报商面前，用训斥下属的口吻令他肌肉颤抖。
  薛梦华脸上的平和瞬间变得暗沉下来。
  当年被燕京彭家弃之如履的无力感深深在他脑海里回荡。
  如今这两天燕京的圈套又令他无比后怕，他对于真正的权利的渴望，几乎安耐不住。
  顾晨注视着薛梦华的面庞，那双眸子中布满深邃、又带着某种平静。
  顾晨心脏不由漏了一拍，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特......么这么的看着我。
  顾晨惊疑不定，无名的压力不停在四周环绕。
  顾晨只能回以淡然的笑容，目光缓缓从薛梦华身上挪开，眸子放到一身紧致职业短裙的周婉晴身上。
  “顾先生，对我有何指教？”
  顾晨内心颤抖，薛梦华给予的压力依旧没有消散。
  仔细思索着如何给予周婉晴说辞。
  最后干脆拉长嘴角，“回去的时候不介意，捎我一程？”
  周婉晴微顿。
  嘴里啐了一口，也不再言语。
  顾晨拼命忍住颤抖的大腿，看向最后一位。
  但也是这个合作的核心人物。
  “顾......顾先生。”
  朱笠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场所谓合作，就是几个大佬的决定，压根没有他选择的空间。
  “朱总，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整个中海的新能源绝大部分是有人掌控的。”
  “你的新电池出世一定会引起他们的忌惮。”
  “你一定需要一个能够合作的后台。”
  “与此同时，海外的新明达科技，相关新能源实验也进入到尾声。”
  顾晨注视着朱笠。
  “你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跟你的强大的对手赛跑。”
  “至于对手是谁，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朱笠擦了擦额头冷汗，这些消息，他多少也知道些。
  想了想，还是咬牙问道：
  “顾先生，竟然连其他同赛道的进度都知道？”
  顾晨咧了咧嘴，眸子中闪烁片刻光彩，思索着到底要什么话，才更有说服力。
  片刻后后，抬眸，“组这个局之前，我特地申请过越级查探的资格。”
  “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你，这家新明达科技，已经开始和畴家接触。”
  “敢问顾先生，我们的合作方式是什么。”
  顾晨指尖画着圈儿，“你的专利依旧是你的，但是需要免费授权给我使用，而你作为公司技术合伙人。”
  咚~
  咚~
  朱笠只觉得自己怦然心动。
  这个条件，比他想象中的好更多。
  原本以为，要是能拿到一小半专利权就不错了，但是没想到专利依旧是他的。
  顾晨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平静的等待着朱笠思索的姿态。
  而赵民仁和薛梦华的表现也格外不同。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个赛道的情况，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从顾晨的只言片语间捕捉到海外、以及中海顶级豪门畴家的动作。
  这种绝对是机密级别的东西，顾先生都能探查到？
  而‘越级查探’几个字，则是给了他们强效定心丸一般的效果。
  薛梦华和赵民仁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彼此的震惊。
  但与此同时，内心难以遏制的野心和兴奋。
  因为，这恰好说明了，顾先生身后的势力之庞大，其目的根本不会是小小的中海。
  更不会是他们现在手中的歪瓜裂枣。
  “朱总。”顾晨继续开口，“赵民仁赵总和周小姐可以为你提供不菲资金，金阁薛爷将为你提供情报和保护伞......”
  顾晨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这种势力够不够资格。”
  薛梦华眼角颤抖，顾晨完全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但是此刻面对这种安排，他却生不出丝毫拒绝之心。
  朱笠呼吸急促。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奔流，哪怕想要克制，此刻被点燃的火焰爷在层层增长。
  “顾......顾先生，请问，您能否为我们的合作提供监管或者协调作用。”
  顾晨嘴角拉长。
  “那是当然。”
  “好！那我也愿意赌上这一回。”朱笠的神色变得格外坚定，眼神如炬。
  “那么，赵总觉得如何？”
  “我跟随顾先生的步伐、”赵民仁没有犹豫，正如顾晨所说，他现在没有退路。
  “周小姐？”
  周婉晴莞尔一笑，“听你安排。”
  “薛爷呢？”顾晨的目光最后才看向薛梦华，饱含意味深长。
  薛梦华隐藏的神色有些紧绷，顾晨的花明显是在提醒他，机会不等人。
  “顾先生，我也紧随您的脚步。”
  顾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便是极限飙升的肾上腺素。
  一种极致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寸寸吞食。
  这场组局，几乎是他踏上这条象牙塔上最艰难，同样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成就。
  顾晨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欣喜。
  依旧沉稳的道：“如此，合作便达成了。”
  说着，便从黑色手提包中，拿出一式四份合同。
  他并不参与合同的执行，他只是幕后的监管者。
  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微微心惊。
  这是对这场会议，拥有绝对的信心。
  几份合同分别放到几人面前。
  和其他的长篇大论不同，合同上面仅有简单的几条。
  总的来说，就是划分收益，以及承担的职责。
  最后再加了一条，如果有人背弃合同其他三家，共逐之。
  所以，几人看的也很放心。
  随后爽快利索的签好自己的名字。
  “那么，我的职责便结束了。”
  “剩下的细节问题，就交给诸位自行协商。”
  顾晨环视四周，心神激荡的说完这句话。
  就仿佛一个组织的见证。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整个商圈中，每一位精英，都渴望在现场听到这句话。
  ......
  王家庄园。
  每一代王家的嫡系都会在庄园内的顶层办公室工作。
  如今，这个办公室的位置依旧是王惠然的。
  但是此刻屋内却聚集了两人。
  其中一人手持拐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景象。
  “赵民仁的表现可真是不错啊，甚至还笼络了不少人心。”
  王惠然眯了眯眼睛，目光不由望向桌子右侧的全家福，带着些许温柔：
  “爹，他干的确实不错。”
  年迈的老人，古今无波。
  “是啊，要不是你提前在他周围设置了那么多的监视，否则真有可能让王家错失很多发展的机会。”
  “根据可靠消息，赵民仁去了金阁于薛梦华会晤了。”
  “或许，该做决定了，惠然。”
  王惠然欲言又止。
  这些年赵民仁也确实为王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商业战场上，哪有对错？
  只有利益......
  王家和赵家如此。
  她和赵民仁同样如此。
  嘴角糯糯了许久，但终究化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