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恐怕也不易
作者:又甘又刻,此奶天倒!
动作标准而虔诚,充满了佛门弟子的礼数。
“西域雪山,小僧慧觉。”
他的声音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敲击卵石,清越而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必然传入了光幕之后。
“奉先师兄遗志,感昆仑道韵,今日冒昧前来,非为争胜,非为显名。”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语气愈发诚恳。
“只为求证心中一点佛法疑惑,亦欲观瞻贵宫无上道统,以全师兄未竟之缘法。”
“若有幸,愿与贵宫道友,坐而论道,以心印心。”
“若无缘,于此静候片刻,亦是无上福缘。”
说完,他不再言语,也未像林霄那般摆出战斗姿态。
他就地盘膝坐下,将那串紫檀念珠置于膝上,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禅定印,眼帘微垂,竟仿佛就此入定,气息愈发沉静悠长。
与周围的环境、与脚下的山石土地、甚至与那层星辉光幕,都隐隐产生了一种和谐共鸣的韵律。
没有战书,没有敌意,只有最纯粹的“问道”之心与最谦卑的“求见”之礼。
山脚下,再次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慧觉这种截然不同的“叩门”方式所触动。
比起之前的激烈对抗与气势交锋,慧觉这平和、诚恳、甚至带着几分“随缘”态度的方式,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更加难以应对的“压力”。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压迫,而是心灵与境界层面的映照。
他仿佛将自己化作了一面纯净的“镜子”,静静地摆在那里,等待着对方的“映照”与“回应”。
百里外,石山上的南宫燕,不知何时已悄然站起,火焰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远处那盘膝静坐的年轻僧影,绝美的脸上神色复杂至极。
“慧觉……”
她低声自语,
“好一个‘以心印心’,好一个‘坐而论道’。他将自己放得如此之低,所求却如此之高。不求胜负,只求‘印证’与‘观瞻’。这比林霄的‘诚剑问道’更加……纯粹,也更加难以应付。”
她隐隐感觉,慧觉此行,目的恐怕最为深邃。
他可能真是为了替师兄了却缘法,也可能是想亲身体验、印证那天帝宫道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直指大道,更可能……
是想看看,这天帝宫的“道”,与佛门的“法”,究竟有无相通之处,能否为他自己的修行,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天帝宫……会如何接招?”
南宫燕心中念头飞转,
“派谁?继续让外门弟子出战?面对慧觉这等心性通明、佛法精深、又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对手,外门弟子中,谁人能与之‘坐而论道’?吴老道或许可以,但他刚与林霄论道,气息未复。其他人……”
她将目光投向星辉光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期待。
她感觉,慧觉的到来,或许才是真正考验天帝宫底蕴与应对智慧的“终局之问”。
天帝宫,外门广扬。
云雾缝隙后,众弟子齐聚。赵斩与李铁柱仍在疗伤静养,未曾出现。
吴老道盘坐于一旁,气息已基本平稳,但面色仍显几分疲态,显然与林霄一战消耗颇巨,非短期能完全恢复。
此刻站在前列的,是王砚、云溪、孙不语,以及其他几位修为扎实、心性沉稳的弟子。
看着光幕外那盘膝静坐、气息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的年轻僧人,听着他那平和诚恳却直指本心的“求见”之言,所有人的眉头都微微蹙起,气氛比面对林霄时更加凝重。
“好一个慧觉和尚。”
王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他不带丝毫敌意,甚至将姿态放到最低,只求‘论道’与‘观瞻’。”
“这等‘无欲则刚’的心态,配合其精深佛法与通透心性,比直白的挑战更难对付。我们若以力压之,显得小家子气,失了道统气度。”
“若与之空泛论道,又恐落入其佛法机锋之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的‘声音’……很干净,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云溪微微侧首,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惘,
“但是……里面好像有很多很多层,一层套一层,像雪山一样,最外面是阳光和雪,里面是厚厚的冰,最底下……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很深,很暗,又很亮……我说不清。”
孙不语依旧沉默,但那枯寂的眼眸,却罕见地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似有回忆,似有共鸣,又似有一丝极深的戒备与……疏离?
他握着玉佩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吴老道缓缓睁开眼,看着光幕外的慧觉,叹了口气:
“此子佛法修为,已得‘静’与‘定’之三昧,心性通透圆融,更难得的是那份‘求知’与‘印证’的纯粹之心。”
“与之‘论道’,非修为高深即可,更需对大道有深刻独到的见解,心性亦需足够澄澈坚定,方能不被其佛法意境所染,反而能映照自身。”
“老道此刻状态未复,且所修‘水’之道,虽能容能化,却未必适合与此等‘静定’佛法正面印证。”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吴老道所言极是。面对慧觉,派谁出战,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问题。
修为不能太低,否则连“论道”的资格都无;心性必须足够坚定澄澈,否则易被佛法影响;
对自身所修之道必须有深刻独到的理解,方能进行有价值的“印证”。
而且,此战关乎天帝宫面对这种“软性”挑战时的气度与智慧,胜负或许并非关键,但“论道”的过程与结果,却可能影响深远。
“我去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砚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奇怪的眼镜,露出一双因常年沉浸阵道推演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带着几分孤僻与执拗的眼睛。
“论修为,我金丹巅峰,虽未结婴,但根基尚可。论心性……”
王砚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认死理,爱琢磨,心里除了阵法推演,也装不下太多别的东西。”
“他的佛法再精深,想要动摇我这点‘痴念’,恐怕也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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