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火浣玉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楚阳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解决血色龙葵的培植问题。我们虽然得到了古法培植之术，但其中所需的几样关键器物和材料，却依旧没有着落。”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用朱砂写就的残缺药方，指着其中几处记载：“你们看，这古法培植血色龙葵，不仅需要特定的‘无根水’和‘地龙土’，更需要一种名为‘火浣玉’的特殊玉石作为容器，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其药性，并中和其生长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某些微弱毒性。”
  “火浣玉？”秦雅和雷猛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奇特的玉石。
  “没错。”楚阳点了点头，“此玉石极为罕见，据说产自极热之地的火山深处，能耐受极高温度，且其内部蕴含纯阳火精，对某些特殊药草的生长和药性催发，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我之前尝试过用普通的玉石和市面上能找到的一些所谓耐高温矿石替代，但我的鬼谷之眼清晰地看到，这些材料根本无法有效活化水源，也无法中和那些从百草园特殊土壤中提取的‘地龙土’内所蕴含的某些复杂矿物杂质。若是强行用这些替代品培植血色龙葵，其药效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杂质无法中和，反而产生未知的毒性。”
  就在楚阳说话的这片刻工夫，他突然感到怀中那两块阴阳双生符，再次传来一阵不安的躁动！
  他脸色一变，立刻探查自身与母亲之间的那丝微弱感应。
  不好！母亲身上那些青色的神秘纹路，竟然又黯淡了几分！那种生命力被缓慢抽离的感觉，也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楚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焦急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核心种源的枯竭速度，正在加快！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就在楚阳一筹莫展，心急如焚之际，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楚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楚阳，楚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语气却十分沉稳平和的男子声音。
  “我是楚阳，您是？”
  “呵呵，楚先生不必紧张，老夫卓康年，卓文远那不成器的侄儿，称呼老夫一声三爷便可。”
  卓康年？卓三爷？卓文远的叔叔？
  楚阳微微一愣，他记得之前在金陵一个高端的石友鉴赏会上，似乎与这位卓三爷有过一面之浅缘。当时这位卓三爷为人处世，倒是比他那个嚣张跋扈的侄子卓文远，显得沉稳和内敛许多，在卓家主要负责一些边缘的文化产业投资，并不算核心人物。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原来是卓三爷，失敬失敬。”楚阳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三爷找晚辈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的卓三爷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楚先生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听闻楚先生最近正在为令堂的病情，四处寻觅一种名为‘火浣玉’的奇石，以及一些特殊的矿石作为药引，不知可有此事？”
  楚阳心中一凛，这卓三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确有此事。”楚阳并未否认。
  “那可真是巧了！”卓三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不瞒楚先生说，我卓家库房之中，恰好珍藏着一尊闲置了许多年的‘古法火玉鼎炉’！其材质，与楚先生所说的‘火浣玉’极为相近，甚至可能更为古老和精纯。那是我卓家某代先祖，早年间从一处破败的古墓之中偶然得来的，只可惜其真实用途，我卓家后人一直未能完全参透，便一直束之高阁了。”
  “此鼎炉，或许正好能解楚先生的燃眉之急！”
  楚阳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
  古法火玉鼎炉！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卓三爷，”楚阳沉吟片刻，问道，“您老人家今日主动联系晚辈，想必不会只是为了送温暖吧？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哈哈哈！楚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卓三爷朗声笑道，“老夫确实有一事相求。”
  “我卓家，可以出借此鼎炉给楚先生使用，甚至，楚先生培植药草所需的几种稀有的特殊矿石滤材，老夫也可以一并奉上——那些矿石，恰好是我卓家早年投资某处偏远矿产时，作为‘副产品’开采出来的，品质极佳，一直堆放在仓库里落灰，倒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但老夫的条件是，楚先生必须亲自出手，协助老夫鉴定一批我近期从海外秘密渠道收购回来的‘高古玉器’。”
  “并且，”卓三爷的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楚先生必须准确无误地点出其中一件‘有问题’的玉器，以及其具体的毛病究竟出在何处。”
  “实不相瞒，这批玉器，关系到老夫与一位极为重要的海外大收藏家的后续合作，不容有丝毫差池。老夫虽然也请了几位掌眼师傅，但总觉得心中不太踏实，思来想去，也只有楚先生这等神眼，方能让老夫彻底安心。”
  楚阳闻言，心中已然了然。这卓三爷，显然是想借自己的鬼谷之眼，为他把关掌眼。
  “好！我答应你！”楚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应了下来。
  无论是那“古法火玉鼎炉”，还是那些稀有矿石，都是他目前急需之物，这个交易，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半日后，楚阳应邀来到了卓三爷位于金陵郊外的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
  会所的地下密室之中，灯火通明。
  长长的紫檀木条案之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二件散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高古玉器。
  有器型厚重的玉琮、纹饰神秘的玉璜、造型生动的玉鸟、以及几件沁色斑斓的玉戈、玉璧，件件都显得大气磅礴，年代不凡。
  卓三爷正陪着几位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在条案前仔细品鉴着。
  那几位老者，显然都是卓三爷请来的“掌眼师傅”，此刻正围着其中一件通体布满血色沁纹，造型为汉代玉蝉的古玉，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