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差点全都交代

  鹰嘴岩隘口的烟雾与混乱中，林军强忍着催泪瓦斯带来的灼烧感和闪光弹造成的短暂眩晕，凭借着多年战场练就的本能，一个翻滚躲到了另一块巨岩之后。耳边子弹呼啸，打在小岩上迸溅出火星和碎屑。

  对方的枪法极准，火力配合默契，完全不是普通匪徒或散兵游勇，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特种作战小队，其战术水平甚至隐约超过了林军过去交过手的敌人。

  “小岩！不能硬拼！他们的目的是拖住我们！”

  林军对着不远处的小岩低吼，声音被枪声和爆炸声掩盖大半。

  小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打出一串急促的点射压制对方火力，同时对着步话机怒吼，但里面只有滋滋啦啦的干扰杂音——对方的干扰设备发挥了作用，切断了他们与指挥部的联系。

  “老张！报告情况！”

  小岩改用小队内部的手语和低吼沟通。

  制高点上，老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痛苦：“狙击点被压制！对方有神枪手！二柱挂彩了，胳膊中弹，不致命但需要包扎！”

  亮子和军医正冒着弹雨，将受伤的“二柱”拖到更安全的掩体后。

  军医快速拿出急救包，用三角巾和止血粉进行紧急处理。

  林军心急如焚，旧公路方向第二小队遭遇伏击，情况不明，他们却被死死钉在这里！必须尽快突围！

  他仔细观察着烟雾中敌人火力的间隙和规律，发现对方虽然火力凶猛，但似乎并不急于强攻歼灭他们，更像是在进行精确的压制射击，不让他们抬头，不让他们移动。

  “小岩！”

  林军再次喊道，“烟雾快散了！他们弹药消耗很大！我数三下，集中火力打一个点，撕开口子，从侧翼那个陡坡滑下去！那是条近道，能更快接近旧公路！”

  小岩看了一眼林军指的陡坡，那里乱石嶙峋，灌木丛生，极其危险，但确实是摆脱当前僵局的唯一捷径。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所有人准备！听我口令！三！二！一！打！”

  随着小岩一声令下，小队所有能动的成员，包括受伤的二柱，都集中了所有自动火力（五六式冲锋枪和仿制AK的56式自动步枪），朝着敌人火力最密集的一个方向猛烈扫射！

  突如其来的集火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压制火力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撤！”

  林军一马当先，如同灵活的二队长，猛地从掩体后跃出，不是向后跑，而是向着侧翼的陡坡冲去！

  小岩紧随其后，然后是亮子搀扶着二柱，老张则从制高点进行最后的掩护射击。

  “砰！砰！”

  敌方狙击手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来，打在脚边的石头上砰砰作响。

  林军冲到陡坡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滑下！

  他利用开山刀和双脚控制着下滑的速度和方向，身体不断被尖锐的小岩和灌木刮擦，但他浑然不顾。

  小岩和亮子也依样画葫芦，带着伤员艰难下滑。老张在打空一个弹匣后，也放弃狙击点，敏捷地滑了下来。

  子弹从他们头顶嗖嗖飞过，但陡峭的角度救了他们一命，敌人的射击大多落空。

  几人连滚带爬地滑到坡底，浑身都是擦伤，狼狈不堪，但总算暂时摆脱了被压制在隘口的绝境。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小岩喘着粗气下令。

  “都在！”

  亮子回道，“二柱需要重新包扎！”

  “老张弹药不多了！”

  林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这边！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路，能通到旧公路的后段！快！”

  小队再次行动起来，沿着崎岖的小路快速穿插。

  林军对地形的熟悉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选择的路径虽然难走，但极大地缩短了距离。

  途中，小岩尝试用步话机再次联系指挥部，干扰依然存在，但偶尔能听到几个破碎的词语：“……旧公路……交火……伤亡……请求支援……”

  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二小队的情况恐怕非常不妙。

  当他们终于接近旧公路区域时，远远就听到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战斗异常激烈！

  林军示意小队停下，他率先攀上一块巨石，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只见废弃的旧公路上，第二小队的吉普车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冒着黑烟横在路中央。几名战士依托车体和路边的小岩顽强抵抗，但显然处于劣势。

  进攻方大约有七八人，穿着与我方不同的深色作战服，战术动作极其老练，配合娴熟，正利用精准的枪法和战术包抄，一步步压缩着第二小队的生存空间。他们的武器除了自动步枪，林军甚至看到了至少一挺轻机枪和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股敌人的火力和战斗力，远超之前在鹰嘴岩遭遇的那股诱敌！

  更让林军瞳孔收缩的是，他在敌人队伍的后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当地老百姓衣服、但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指挥战斗的中年男人！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太清面容，但那个身形和指挥的姿态，让林军瞬间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县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懦弱的副主任，王富贵？！

  难道他就是内鬼老K？

  “发现目标！敌人火力很强！第二小队被包围了！我看到疑似内鬼老K的人在敌阵后方！”

  林军快速滑下巨石，向小岩汇报。

  小岩脸色铁青：“必须救他们出来！老张，寻找制高点，压制敌方机枪和狙击手！亮子，军医，照顾二柱并建立支援点！林军，你跟我，从侧面摸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小队立刻分头行动。

  老张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树林中，去寻找新的狙击位。

  小岩和林军则利用茂密的灌木丛和地形起伏，悄无声息地向公路战场侧翼迂回。

  林军手中的56式自动步枪枪膛冰冷，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广元镇的迷雾，人心的鬼蜮，终于在这一刻图穷匕见。

  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绝不允许这些魑魅魍魉，在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老张不愧是顶尖的狙击手，很快就在侧翼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理想的射击位置。他屏住呼吸，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敌方那挺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RPD轻机枪射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战场喧嚣！敌方机枪射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软了下去，机枪顿时哑火！

  “好！”

  小岩低吼一声，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和林军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从侧翼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

  “打！”

  两人手中的56式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扫向正在包抄第二小队的敌方侧翼！

  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瞬间打乱了敌人的进攻节奏！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第二小队中传来惊喜的呼喊，原本濒临绝望的战士们士气大振，趁机发起反击，火力陡然增强！

  渗透小队显然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援兵，而且攻击如此精准迅猛。

  他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收缩队形，寻找掩体，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让第二小队残存的几名战士得以喘息，并和林军、小岩形成了犄角之势。

  “砰！”

  又是一声狙击枪响！一名试图操作迫击炮的敌人应声倒地！

  老张的远程压制起到了关键作用！

  林军和小岩快速与第二小队汇合。

  第二小队队长胳膊负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但依旧在坚持指挥。

  “谢了！老石！再晚来一步，弟兄们就全交代在这了！”

  二队长喘着粗气，语速极快，“这帮龟孙子太狠了！装备好，枪法准，配合他娘的比咱们还溜！不像一般的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