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办满月酒

  时间稍纵即逝，眨眼间就到了墨家办满月的日子。
  “亲家，来了呀。”大清早的，何屠夫就带着一家老小赶来了。
  “是啊，亲家，前几天家里忙没时间来瞧瞧，今今早便早早来了，不会打扰吧。”何屠夫看着大大咧咧的，说话却极其有分寸。
  “咋会，赶紧进来。”墨爷爷连忙摆手，招呼着何家人进门。
  “娘，大嫂，二嫂。”何母和两个儿媳走进何春花的屋里，屋里的何春花白了，胖了。一瞧就是月子期间养的极好的。
  “哎 ，这就是我外孙吧，真好看，亲家公给取名了吗，叫啥？”何母接过何春花怀里的娃。
  “取了，不过不是我公公取的，是乖宝取得，叫墨瀚，乖宝说希望他胸怀坦荡。”何春花笑意盈盈的说道。
  “乖宝，老大家的那个孩子吗？”何母有些不满意，怎么能让小孩取名，虽然寓意挺好的 。
  “是啊，阿娘你不知道，乖宝可厉害了，考进了县城何夫子的私塾，还能教教家里人读书。”说到墨衍，何春花眼睛都亮了。
  “何夫子，是杏花巷那个何夫子吗？”不等何母回答，何大嫂就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啊，大嫂你知道啊？”
  “那肯定啊，娘你记得不，隔壁张娘子家儿子可聪明了，但是去考何夫子的私塾可没有通过，张娘子说何夫子的考察可难了，整个县城能通过的就十几二十几个娃。”
  “是呀，乖宝特别聪明，让乖宝取个名，希望石头以后跟乖宝一样聪明。”何春花听到何大嫂的话，越发得意了。
  “成吧，那就希望这娃以后能像他哥。”
  “乖宝，乖宝，你舅舅来了，快些出来。”因为时辰还尚早，墨衍在屋里看书。
  “来了，奶奶。”墨衍听到呼唤，应了，收书起身。
  “舅舅。”墨衍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皮肤白皙，身形孱弱的少年，这人便是李丽娘的弟弟，墨衍的小舅舅李子文，这也是李家的独苗。
  “衍哥儿。”
  “外婆。”李子文身后还站着一个瞧着就刻薄的老太太。
  “衍哥儿，你娘呢？”李母手里拿着一件大大披风。
  “娘在灶房帮忙。”
  “这样啊，那你爹呢？”咋不出来迎你舅舅。李母不满极了，嗓音也越发刺耳。
  “阿爹去接太爷爷了，舅舅外婆请进。”墨衍轻蹙眉。
  “真是一点礼数没有，也就你娘不听话，非要嫁给这个泥腿子。”李母的说的话越发难听。
  “子前不骂父，不知舅舅可曾听刘夫子教导过？”墨衍停住脚步，神色淡漠的看着李子文。
  “母亲，别说了。”
  “对不住啊，衍哥儿，你外祖母也是无心。”李子文听到墨衍的话，先是一愣，深深看了墨衍一眼，随即说道。
  “无心最好。”墨衍继续往前走。
  “你们怎么来了。”李丽娘被墨奶奶叫出灶房，就看到了乖宝身后跟着两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你说啥呢，不是你们请我来的。”
  “咳咳...阿姐，你多日不曾回家了，我们来瞧瞧你。”李子文轻咳两声，整个人显得越发单薄可怜。
  “我不需要。”李丽娘怒目看着两人，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拔高。
  “阿娘，没事。”墨衍轻轻握住李丽娘的手轻声安慰，看样子他对李家人与李丽娘之间的事情并未了解透彻。
  “你干啥，凶子文干什么，我看你这贱丫头是皮痒了。”李母怒了，抬手就要打李丽娘。
  “啪。”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到李丽娘脸上，墨木接好大爷爷，正好看见这一幕，连忙挡在李丽娘跟前，这巴掌打到了墨木的胸前。
  “阿爹，你没事吧？”墨衍松了口气。
  “没事。”墨木摇摇头，他一个天天干农活的人，这一巴掌跟拍蚊子那力度没啥去区别。
  “你这挨千刀的啊，你是怎么敢打我儿子的，老娘打死你。”墨奶奶正好瞧见墨木被打的这一幕，立马就冲了出来。
  “你，你干啥，我是要打我女儿...”
  “不小心”
  “这是我家媳妇，嫁到我家了，这就是我家人。”
  “亲家，这是我生的...”
  “你可是拿了我家十两银子...”
  墨奶奶和李母乱做一团，墨衍一向是认可墨奶奶的战斗力的。他现在要去解决另外一个人。
  “小舅舅，现在心里很得意吗？”
  “你该庆幸这巴掌没有落到我娘亲脸上 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千倍万倍的感受到这巴掌的疼。”墨衍嘴角噙笑，眼中全都是淡漠和警告。
  “...”李子文被墨衍看得浑身一颤，感受到了一阵从头到脚的害怕。他不懂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上位者的气质。
  “请...带着...滚。”墨衍咬字清晰。
  李子文越发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条件反射的把李母往外扯。
  “阿娘不怕，乖宝在呢。”李丽娘在颤抖。
  “啊呸，老虔婆，还跟老娘吵架，能吵过老娘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墨奶奶叉腰在门口怒骂。
  “娘，没事，没事。”李丽娘的眼神空洞身体颤抖得越发严重了。
  “老大，带你媳妇回屋休息。”墨奶奶有些心疼的看着李丽娘。
  “她到底是不是我娘...呜呜...从小她就把我卖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呜呜...它又想把我卖到那个魔窟...呜呜。”回到屋，李丽娘抱着墨木哭得不能自已。
  “不怕，不怕。”墨木轻拍着
  墨衍看着屋里的一切，没有进门 。
  满月宴在墨衍沉思中度过。
  “阿奶，娘经历了什么？”后院墨衍坐在墨奶奶的身边，轻声询问。
  “你娘啊！”阿奶长叹一口气。
  “你娘本来是李家的独苗，小时候你外祖母也算是对她挺好的，直到你外祖母生了你小舅舅，你小舅舅是早产儿，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自然是千娇百宠的，你娘自然也就失宠。”
  “失宠也没什么，毕竟村里的女娃哪家不是这样过来的，不过坏就坏在，你小舅舅身体不好，在田里干活自然是不可能的。”
  “为了给你舅舅读书，你外祖母就把你娘卖到了城里，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签了死契。”
  “你娘在主家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不过后来大户升官了，散了一批签了死契的丫鬟，你娘就回家了。”
  “你外祖母见到你娘第一件事就把你娘这些年存的钱全部拿走了。这就算了，那时你小舅舅要去赴试，你外祖母就把你娘卖了，卖给了一个老光棍，他已经打死了好几个媳妇了。”
  “为了娶你娘，你爹给了你外祖母十两银子，把家里都掏空了，这才把你娘娶回家，你娘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你外祖母又来家里闹，你娘被推了一把，跌倒了，你娘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次你爹发了狠，打了你小舅舅一顿，这些年两家再也没来往过，不知这一次怎么来了。”墨奶奶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心疼，墨衍的眸色越来越冷。
  “唉！”墨奶奶不住的叹气。墨衍未发一言。
  第二天，墨衍一如既往的去进学。
  “夫子。”午间趁几人陆丰和何展休息之时，墨衍敲响了何夫子的门。
  “何事？”何夫子不解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
  “徒儿想同夫子打听个人。”
  “哦，谁。”何夫子头一次见到墨衍如此严肃的表情。
  “文书巷的刘夫子。”
  “此人颇为正直，眼中容不得沙子，文采不错，就是缺乏一些运气，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与妻子育有一女，为养家顾开私塾。”何夫子想想，将自己所知的都说了。
  “多谢夫子。”
  正直就好。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墨衍摇头。
  “那坐下，为师有话同你说。”
  “是。”墨衍乖乖坐到何夫子对面。
  “以你的学问，参加明年的童生试未必不可，虽然不能取得高位，但通过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我不想让你去参加，你怎么想。”
  “学生也不想去。”墨衍自己也不想去，如今招娣不过十岁之龄，家中还不急着为她议亲，因此墨衍并不急，他想再等等。
  “那便好，为师的书房中有五经，明日开始你就进为师的书房仔细研读，然后告诉为师，你要以哪本为本经，切记，一定要仔细研读，认真选择，切不可大意。”
  “你那两同窗也一同带进书房吧，不过不可在书房内玩乐。”何夫子早就知道了墨衍的学习小组，毕竟其中一个还是他的本家人呢。
  “是，多谢夫子。”墨衍眼睛一亮。
  “不过夫子，徒儿的四书并未研读完。”墨衍想道。
  “没事，五经不是一朝一夕间能读明白，先瞧着不是啥坏事。”何夫子不以为意。
  “是，夫子。”
  “行了，回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是，夫子再见。”墨衍起身行礼退下。
  “何五，去瞧瞧，这小子要干些啥，瞧着机会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