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偏心奶奶

  夜色降临，天边已经有星星出来，这时墨家人才回来。
  墨爷爷扛着农具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门槛上的墨衍。
  “乖宝，你咋在这？”墨爷爷问道。
  “阿爷，阿爹，二叔，三叔，可以吃饭了。”墨衍站起身，牵起墨爷爷的手。
  “乖宝是在这等我们吃饭啊，今天还难受不。”墨爷爷有些不放心的问。
  “好了，爷爷。”
  “那就好。”墨爷爷这才放下心。
  众人放下农具，墨奶奶和李丽娘已经将饭菜做好了，两盘水煮菜，一盘炒腊肉，还有一小碗蒸鸡蛋还有一大盆白米粥。
  墨奶奶拿着大勺，掌握着食物的分发大权，墨奶奶转动大勺开始分发吃食。
  墨奶奶从盘底舀了一勺最浓稠的粥，把一大半蒸鸡蛋放进去，还装了好几块腊肉当着众人的面放到了墨衍面前。
  “来，乖宝，吃饭了。”
  “谢奶奶。”墨衍有些不好意思。
  墨家人却对墨奶奶的偏心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反对，主要是也没有力气反对。
  “奶吃。”墨衍看着墨奶奶碗里清晰可见的米粥和几乎不可见的肉片，墨衍将自己碗里的肉分给墨奶奶。
  “奶不要，乖宝你自己吃。”墨奶奶连忙盖住自己的碗，阻止墨衍的动作。
  “奶吃，乖宝不喜欢吃。”墨衍依旧举着筷子，执拗的不肯放下。
  “成成成，奶吃。”墨奶奶舍不得拒绝自己的宝贝孙子。
  “爷也吃。”墨衍如法炮制。
  “好好好，爷吃，爷吃。”墨爷爷看着墨衍 欣慰极了，眼中含着泪花。
  墨衍又给了爹娘，两个姐姐，肉一片也没给自己剩。
  “哟，两个小丫头片子都给，咋我家大狗子二狗子没有啊？”刘妞的声音有些不满，乖宝一个男孩吃肉就算了，那两丫头片子凭什么。
  盼娣招娣的动作停下了。
  “吃你俩的，那是你弟给你们的，该吃就吃，老娘又不是没给他俩吃饭，少给老娘在这里叫唤，你也是能吃吃，不能吃就给老娘滚出去 。”不等墨衍说话，墨奶奶先骂了回去。
  “没说不能吃。”刘妞不敢说话 ，只能小声嘀咕，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墨林，墨林没有任何反应。
  吃完晚饭，墨家人各自回到了房间。
  “我刚才跟阿娘说了，明天一早我带着乖宝去春和堂看看，瞧瞧乖宝有没有好全乎了。”墨木抱起墨衍，让他坐在两人中间，轻轻摸摸墨衍的脑袋，眼里满是心疼。
  “得去看看，乖宝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李丽娘边说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零零碎碎放着许多铜板和碎银，李丽娘拿出一小块银子又数了五十个铜板放进一个破旧的荷包里。
  “记得贴身放好。”墨家各家赚来的银钱，上交公中一半，剩下的各家自己存着，不过各家有啥事，公中也只出一半。
  “知道，放心。”墨木点点头，有些发愁，这次墨衍生病花了不少钱，原本存了些钱给墨衍上私塾，现在又没了。
  “乖宝，睡吧，明早跟你爹去市集。”李丽娘看着眉毛皱成两条虫子的墨衍，轻笑着说道。
  “好，那我回去睡了，阿爹阿娘。”墨衍点头，被墨木抱下床，还好墨衍早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隔间， 那也比睡在两人中间自在。
  天刚蒙蒙亮，墨衍就听到有人叫。
  “乖宝，该起了，一会儿赶不上牛车了。
  “好，起来了。”墨衍一脸茫然的被李丽娘叫醒。
  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墨家人基本已经起来了。
  “乖宝起来了呀，奶给你准备了鸡蛋，吃了再去。”墨奶奶将一个鸡蛋塞给墨衍，还悄悄塞了个荷包给墨衍，掂起来沉甸甸的。
  “谢奶奶。”墨衍将墨奶奶给的荷包，悄悄顺着袖子藏进袖中，朝着墨奶奶甜甜的笑了。
  “老大，快走了，一会儿赶不上你大爷爷的车了。”墨奶奶看着墨衍吃完鸡蛋，才朝着墨木喊道。
  “好嘞，娘，我们这就走了。”墨木一把抱起墨衍，身上还背着一篮子东西。
  “爹，我自己走吧。”墨衍挣扎着想下地。
  “没事，没事，你才多重，马上到了。”墨木把墨衍抱紧了些。
  “那爹你累了就把我放下了。”墨衍没有再挣扎，乖乖的窝在墨木怀里。两人走出家门，走到村口，一只架着车架的大黄牛，旁边站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手里抽着一支旱烟，车上坐着很多人。
  “李伯，李伯，还有位置不，带上我家乖宝。”墨木赶紧说道。
  “有的，正好还有两个位置。”老头点点头。
  墨木赶紧将墨衍抱上车。
  “墨老大，你也去赶集啊。”
  “这是去干啥呀。”
  “你家乖宝这是好了呀。”一上车 一群人就追着墨木问。
  “没好呢，这不是带墨衍去瞧瞧，还能卖啥，就卖一些家里的菜。”墨木笑着回答。
  墨衍悄悄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墨衍昨晚看到墨木两口子盒子里的钱，一看就不多，供他读书肯定是不够的，他还是得找办法挣钱，不过墨衍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一路颠簸，天大亮之时，众人才赶到县城，县城门前熙熙攘攘，有两个官差正在收入城费，一个成人两文，一个幼童一文。
  墨木付完入城费，抱着墨衍疾步朝里走。
  两人先是经过一段泥路，旁边都是木屋和摆摊卖东西的人。又走了一段路，底下的泥路变成了石头路，路边摆摊卖东西的人也没有了，行人也少了，墨衍明白这是到主城区了。
  回春堂，墨木停在了门前。
  墨衍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文字，与21世纪的繁体字一模一样。墨衍心中窃喜。
  两人走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夫端坐在桌子之后为病人写药方。还有两三个病人排队 。旁边有个小童 ，正拿着一本书生无可恋的瞧着。
  “哥哥，这图画好漂亮，这是什么呀？”墨衍倒腾着小短腿跑到小童身旁。
  小童约摸七八岁，看书看得生无可恋，听到有人说话，连忙看向身后矮墩墩的墨衍。
  “这是金银花，清热去火的，这是何首乌...。”小童看着墨衍崇拜的模样，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说道。
  大夫回神看了两人一眼，倒也没有阻止。
  “小娃，过来，我瞧瞧。”看完排队的病人，大夫才开口唤墨衍。
  “何大夫，请你帮忙瞧瞧，这孩子有没有好全乎了，前几天落了水。”墨木赶紧说道，一脸紧张的看着何大夫。
  “没事了，不用吃药了，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成了。”何大夫细细诊脉随后开口。
  “谢谢，谢谢何大夫。”墨木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笑意。
  “何爷爷，你们这里收药材吗？”墨木要带着墨衍离开时，墨衍开口问道。
  “哦，你认识药材啊？”何大夫看着墨衍问。
  “刚才哥哥跟我说了。”墨衍点点头说道。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记住了！”何大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衍。
  “记住了，金银花，清热解毒...”墨衍边晃脑袋边背。
  “你居然记下来！”小童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看着墨衍，一脸遭到背叛的模样。
  “展儿，不得无理。”何大夫轻斥，看向墨衍的表情充满了慈爱。
  “收，不过这药材炮制后的价格会更高，你记着啊，我告诉你一些炮制药材的办法，你弄好了，品质好的回春堂自然会收的。”何大夫说道。
  “谢谢何爷爷。”墨衍赶紧说道。墨木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走了，走了，阿爹。”墨衍摇了摇墨木的手。
  “哦，好好。”墨木点点头，付了诊金，跟着自己儿子走了出去。
  “乖宝啊，你真的记住了啊。”离开回春堂很久墨木才反应过来问。
  “是的 ，阿爹，明天我们一同上山，要是能找到一种药材，家里面也算有个进项。”墨衍本就没有藏拙的打算，他只有表现的足够聪明，才能让家里人信服送他去进学。
  “乖宝。”墨木认真看了墨衍许久，心中有了些想法。
  “走了，阿爹，还要去卖菜呢。”
  “对对对，走。”墨木赶紧说道。
  不过两人运气实在挺好，没出东城就遇到张员外家的丫鬟，看着两人的菜新鲜就全买了，
  墨木惊喜，带着墨衍拐了好几个弯，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来两碗馄饨。”店主人是一对夫妻。
  “两碗馄饨来了。”做了一会儿，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被端了上来。
  “乖宝，快尝尝，这家馄饨味道可好了。”
  “嗯，确实很好吃。”墨衍将馄饨吃进嘴里时莫名想哭，来了这么多天了 终于吃到好吃的东西了。
  一碗馄饨下肚，墨衍满足的长舒口气。
  吃完东西，墨木割了几文钱的肉，墨衍将墨奶奶给的铜钱全换成了肉包子，这才坐上牛车回家。
  回到村里，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墨木给了四文车钱，牵着墨衍往家走。
  “乖宝，回来了，今天去集市上买了啥呀，开心不。”墨奶奶早早的等在门口，看见墨衍连忙快步走上前，挤掉墨木，牵起墨衍的手。
  “开心，给奶买了肉包子。”
  “奶不吃肉包子，奶不喜欢吃，乖宝吃。”
  “不行，奶得吃，奶不吃我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