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又有秘密

  陆沉送完杨水厚回来，刘洁他们一行人也准备走了。
  走之前，刘洁留了一句准话。
  “小陆，你的厨艺和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等回了办公室，我们一定会如实告诉大队长！你就放心干，好好干，老师们都认可你，这是对你认真工作的最好肯定！”
  陆沉向她道谢，又和季凌凌她们三个一起，把这群人送出了学校。
  吃完饭，老师们也陆续散了。
  陆沉不急不慢的收拾桌上的碗筷，但被王翠心抢了过去。
  “赵叔好像还有话和你说。”
  王翠心努努嘴，指向了独自在小院榕树下发呆的赵麻子，“收拾厨房的事情交给我们做就行了，你去看看赵叔吧。”
  陆沉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来到了赵麻子面前。
  赵麻子靠在轮椅椅背上，任凭阳光照落的树影洒落在他脸上。
  “小陆兄弟，你应该已经不傻了吧？”赵麻子睁开一条眼缝，开门见山的说。
  陆沉在他面前蹲下，拔着旁边草丛里的红色狗尾巴草玩。
  “赵叔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陆沉笑道。
  赵麻子再将眼睁大了半圈，“你什么时候好的？”
  “来食堂之前就好了。”陆沉答道，“我以前娶的那个婆娘偷人，她和奸夫刘振天，还有那个小王八蛋陆小飞一起算计我，想让我死。但我没死成，活过来就感觉脑子恢复了。”
  赵麻子突然笑了。
  像是准备跳海淹死的人，又被一个大浪重新打回了岸上似的。
  整个人透出一股“命运弄人”的无奈和沧桑。
  陆沉又说：“所以，赵叔你先前认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话其实是不对的。人都是向死而生，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天都是赚啊。”
  赵麻子笑得更加凄苦了。
  多活一天就算赚？
  他赚到什么了？
  赵麻子没有反驳陆沉这话，只是换上低沉的嗓音，向陆沉确定了一件事。
  “你让那几个老师上我家找我，说你有办法帮我们家拿到两笔人命赔款，这是骗我的吧？你的本意，是让我过来，然后借我的手扳倒杨水厚。”
  赵麻子又眯起了眼，“如果我没来呢？又或者，我来了，但是不帮你呢？”
  “您一定会来，也一定会帮我，但你帮我不是为了所谓的人命赔款，而是为了给杜大婶报仇。”
  陆沉平静的分析道：“因为杜鹃大婶这些年无怨无悔的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别人不清楚，但你心里很明白她的付出。所以，这仇是一定要报的！而且，你只要想到杜大婶被人害死就很生气吧？因为她突然没了，你们家就得另外找人来照顾你。你的生活本来就不方便，将来只会变得更加麻烦。这事换到谁身上，谁都得恨死！”
  赵麻子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喃喃说道：“我恨他们又能怎么样？我最多来膈应膈应杨水厚，并且找机会害得他丢掉这份工作而已……但其他的，我也做不到了。”
  赵麻子放在腿上的手暗暗捏成了拳头。
  “把他赶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顶上厨房的空缺，成为帮厨，接管杜大婶以前的工作，拿到她以前的工资，守住你应得的收入，这是第二步。”陆沉说道。
  赵麻子用无神的眼睛盯着陆沉，说：“你让我一个半身瘫痪的人来食堂做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难道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每天听闲话，被人嘲笑是个废物，这种日子就好过吗？曹大娘也那么大年纪了，她肯定不能像杜鹃婶子一样事事周到的服侍你。你家其他亲戚，也只会嫌弃你是废人。那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你都打算这么过吗？”
  赵麻子沉默了。
  陆沉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赵叔，你只是腿脚不行，但手还可以动。只要你自己愿意，你完全可以来食堂负责洗菜、择菜这些工作。你本来就是杜鹃大婶的亲属，你来顶替她的位子，完全说得过去。”
  赵麻子心里是觉得陆沉在吹牛。
  厨房的这些活计，说着容易，可没腿哪能行？
  他一个瘫子，完全得靠着轮椅行动，他能干得了多少活？
  陆沉盯着赵麻子的眼睛说道：“赵叔，只要你愿意来，不管你干多少活，我都不会说什么。工资该多少，你就拿多少，因为这本来就是该杜鹃婶子拿的，本来就是你们家的钱。”
  “赵叔，你不是不想被人欺负吗？要想不被人看不起，首先就得自己动起来。”
  “要是你想学厨艺的话，我也可以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前边的话，赵麻子没有听进去。
  但最后这一句话，却好像带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似的，轻轻拽动了赵麻子的眉尾。
  他的眼角情不自禁的抽动了好几下。
  就像是一条被浪打到岸上，快要被晒干的鱼，又一次闻到了潮水的味道。
  可是，这些年瘫痪之后，赵麻子见证了太多人情冷暖，他的心早已练得硬邦邦的，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
  陆沉说愿意教他厨艺，他确实很高兴。
  但这世间谁又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呢？
  赵麻子深信，陆沉一定还有别的企图。
  陆沉又笑了，“赵叔，不瞒你说，我在别人眼里还是一个傻子。即使是我好心，要教别人厨艺，也不会有人想跟我学的。但我这个人在村里的仇家比朋友多！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这一身厨艺也带不到地下去，还不如教给一个真心愿意学的人。”
  他三两句话，让赵麻子的心又打开了三分。
  但他仍然是留有几分怀疑的。
  “你一个傻子能有什么仇人？”赵麻子问道。
  陆沉将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上下晃动，“怎么没有啊？他们这次本来都计划着把我也给杀了的，是我自己福大命大，躲过一劫。但一次没杀成，难保他们不会再找机会杀第二次啊。我一个傻子，无依无靠的，他们想除掉我还不容易吗？”
  赵麻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知道队上有只手遮天的几个人。
  只不过这次是因为闹出了杜鹃这场人命官司，所以他们暂时不会顶风闯祸。
  但以后的事，确实没人说得准。
  赵麻子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自从他瘫倒后，没有人跟他说，他还能学着干点什么。
  陆沉是第一个鼓励他的人。
  而且，在杜鹃离开之后，陆沉也是第一个抛出橄榄枝，引导他来向杨水厚索命的人。
  虽然非亲非故，但陆沉确实没少花心思。
  赵麻子看了看天。
  自己反正是贱命一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临死之前，他想像个一样活着。
  “那你说话要算数。”赵麻子看向陆沉，“我从现在开始，就认真跟着你学做饭了。”
  陆沉爽快答应，“行啊！”
  ……
  赵麻子这边答应下来之后，陆沉就去找了陆云浮，提议给食堂多找一个帮手。
  陆云浮当然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不仅让食堂多了人手，弥补了杜大嘴那个帮厨位置的空缺，同时，也算是通过这种方式拯救了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
  大家听说这个消息后也觉得是一件好事，但免不得其中也夹杂了些嘲笑的声音。
  “东刘村小学现在可算是奇葩扎堆啊，一个傻子带一个瘸子干活！”
  “东流村那些老师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傻子和瘸子不会联手给那群挑嘴精做猪食吧？哈哈哈！”
  外人只管笑他们的，陆沉和赵麻子却是一个用心教，一个认真学。
  也是在教石麻子炒菜的过程中，陆沉又发现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