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宿命

  虚无之中，楚凌霄静立良久。白衣守门人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如果我选择成为容器...会怎样？"
  守门人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怜悯："你的意识将被源初之火同化，成为维系万界的法则之一。简单来说...你会死。"
  "那如果我选择毁灭源初之火？"
  "万界失去平衡，天魔将彻底吞噬所有世界。"守门人轻叹，"包括你珍视的仙界，还有那些你在乎的人。"
  楚凌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无论哪种选择，代价都太过沉重。
  "没有...第三条路吗？"
  守门人沉默片刻，突然抬手划开一道光幕："或许有，但需要付出更大代价。"
  光幕中显现出葬仙渊的景象。此刻的仙域正在崩塌，凌霄仙君率领众仙苦苦支撑，而那个被称为"圣祖"的天魔正在疯狂吞噬仙界本源。
  "看到那些黑线了吗？"守门人指向画面中若隐若现的丝线，"那是'因果线'，连接着天魔与它们吞噬过的世界。如果能斩断这些因果..."
  楚凌霄眼中精光一闪："就能切断它们的力量来源？"
  "理论上是这样。"守门人点头，"但因果线存在于时空长河之中，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触及。"
  "时空长河..."楚凌霄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药灵儿给的锦囊，"这里面有颗'刹那芳华丹'，据说能让人短暂窥见时空法则..."
  守门人接过丹药仔细端详，面具下传来惊讶的轻咦："有意思，这下界小丫头竟能炼制这等神物。不过..."他摇摇头，"仅凭这个还不够。"
  "再加上这个呢？"楚凌霄祭出星辰巨剑，"父亲说过，此剑蕴含'斩因果'的威能。"
  守门人终于动容："凌霄剑配合刹那芳华...或许真有一线希望！"他猛地起身，"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失败，你将永远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楚凌霄望向光幕中浴血奋战的父亲，还有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战友们，眼神逐渐坚定。
  "我该怎么做？"
  ......
  仙界，葬仙渊废墟。
  凌霄仙君半跪在地，星辰巨剑已经折断。在他周围，十八旧部仅剩七人还在坚持，其余都已力竭倒下。
  "陛下..."蛮山仙君浑身是血，"我们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凌霄仙君望向深渊方向，眼中满是焦急，"霄儿一定会..."
  "哈哈哈！"圣祖的狂笑震动天地，"别痴心妄想了！那小子早就被放逐到万界间隙，永远回不来了！"
  它张开遮天巨口，就要给仙界最后一击。突然，一道璀璨剑光从深渊中迸发，直接贯穿了圣祖的头颅！
  "啊——！"
  圣祖发出凄厉惨叫，不可置信地回头："不可能！你怎么能..."
  烟尘中，楚凌霄踏空而出。此刻的他周身缠绕着时空乱流，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长河之上。最惊人的是，他手中的凌霄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无数星光流转！
  "父亲，我回来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凌霄仙君热泪盈眶："好！好！为父就知道..."
  "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楚凌霄举剑指向圣祖，"先解决这个祸害。"
  圣祖狞笑着重组身躯："没用的！本圣祖早已超脱生死，你杀不死我！"
  "是吗？"楚凌霄冷笑，"那这样呢？"
  他挥剑斩向虚空，剑光所过之处，竟有无数黑色丝线浮现！这些丝线连接着圣祖与无尽虚空，此刻正在一根根断裂！
  "不！"圣祖终于慌了，"你怎么能看见因果线？！"
  回答它的是一道道斩断因果的剑光。每断一根线，圣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当最后一根因果线断裂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域外天魔，竟然开始土崩瓦解！
  "不...这不可能..."圣祖的身体化作飞灰，"我族谋划万年...怎么会..."
  "因为你们算漏了一点。"楚凌霄收剑归鞘，"凌霄血脉...从来就不只是容器。"
  随着圣祖陨落，仙界各处的天魔纷纷灰飞烟灭。劫后余生的仙人们相拥而泣，而楚凌霄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
  "霄儿！"凌霄仙君飞身上前，接住儿子，"你怎么了？"
  楚凌霄的皮肤开始龟裂，体内有星光渗出："刹那芳华的反噬...我看到了太多因果..."
  "坚持住！"凌霄仙君急得手足无措，"为父这就带你回仙庭疗伤！"
  "来不及了..."楚凌霄艰难地取出一样东西——是那块从幽冥殿得到的玉佩，"父亲...替我...照顾好母亲..."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凌霄仙君仰天悲啸，声震三十三重天。
  ......
  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仙庭早已恢复往日繁荣，但凌霄殿却始终笼罩在哀伤之中。凌霄仙君每日都会站在殿前，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出神。
  "陛下..."楚清歌轻声道，"该用膳了。"
  自从楚凌霄消散后，这位母亲仿佛一夜老去。虽然容颜依旧，但眼中的光彩却再也不复当年。
  "清歌，你说..."凌霄仙君声音沙哑，"我们的霄儿真的..."
  话未说完，仙庭上空突然风起云涌！一道横贯天地的彩虹凭空出现，无数花瓣从天而降。更神奇的是，这些花瓣落地后，竟然化作纯净的仙灵之气滋润万物！
  "这是..."凌霄仙君瞪大眼睛，"万物回春...难道是..."
  彩虹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他身着素白长袍，面容平静如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生心尖上。
  "父王，母后..."来人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霄儿？！"楚清歌手中的玉盏啪嗒落地，"真的是你？"
  楚凌霄——或者说，已经超脱仙君之境的他——轻轻点头："我在时空长河中重塑己身，如今已明悟本源。"
  凌霄仙君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太好了！为父这就传位与你，从今往后..."
  "父王。"楚凌霄轻声打断，"孩儿此来，是向二老辞行的。"
  "什么？"
  "百年参悟，孩儿已得证'混元道果'。"楚凌霄望向无尽虚空，"如今万界遭劫，天魔未灭。我当遍历诸天，斩尽邪祟。"
  楚清歌泪如雨下："非去不可吗？"
  "母亲放心。"楚凌霄温声道，"待因果了结，孩儿自当归来。"他顿了顿，"另外...我在下界留了道统，还望二老照拂一二。"
  凌霄仙君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去吧！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我凌霄家的儿郎是何等英豪！"
  楚凌霄深深一拜，转身走向彩虹尽头。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莲涌现；每一缕气息流转，都引动大道和鸣。
  仙庭众仙齐齐跪拜："恭送凌霄道尊！"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彩虹尽头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下界那个正在药圃中忙碌的娇俏身影，看到了在剑冢中苦修的坚毅剑客...
  "等我。"
  轻轻两个字，却如同誓言，回荡在诸天万界之间。
  仙界历三万六千年，凌霄道尊离开仙庭已过千载。这一日，凌霄仙君正在批阅奏章，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穿透三十三重天。他猛地起身，手中玉笔"啪"地折断。
  "清歌！快来看！"
  楚清歌匆匆赶来，只见仙庭上空祥云翻滚，九条气运金龙齐声长吟。更惊人的是，原本高悬仙庭的"周天星斗大阵"自动运转，无数星辰投影垂落，在虚空铺就一条星光大道。
  "这是..."楚清歌声音发颤，"霄儿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无尽虚空中踏出。依旧是那袭素白道袍，但此刻的楚凌霄周身环绕着九色道韵，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莲涌现。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身后悬浮着九轮光晕，每一轮中都隐约可见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运转！
  "父王，母后。"楚凌霄微笑行礼，"孩儿回来了。"
  凌霄仙君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拍打儿子肩膀。楚清歌则一把抱住儿子，泪水浸透道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道尊归来，当普天同庆！"仙庭众仙齐声恭贺。
  当夜，凌霄殿设宴三千席。觥筹交错间，楚凌霄讲述起千年游历：
  "第一百年，我至玄黄大世界，斩天魔三尊，救亿万生灵..."
  "第三百载，在幽冥界发现天魔巢穴，以周天星斗大阵封印..."
  "第五百岁，偶得太初秘境，得证混元道果..."
  众仙听得如痴如醉。当说到最后百年时，楚凌霄突然取出一枚种子："这是我在一方即将寂灭的大世界中所得，名为'世界树种'。"
  种子刚取出，整个仙庭的灵气都为之沸腾。凌霄仙君瞪大眼睛："这...这难道是..."
  "不错。"楚凌霄点头，"栽下此树，可让我仙域晋升为'永恒界'，从此不堕轮回。"
  宴席持续九日。第九日子时，楚凌霄独自来到新建的"问道台"。这里陈列着他千年来的收藏：各界的奇珍异宝、失传的功法典籍...最中央的位置，却只放着一个朴素的锦囊——药灵儿当年所赠。
  "道尊好雅兴。"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凌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桃夭仙子，别来无恙。"
  桃夭今日特意换上了初见时的粉色罗裙，眉间桃花印记格外娇艳："千年不见，道尊风采更胜往昔。"
  "你也是。"楚凌霄微笑，"听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帮我照料下界道统？"
  "举手之劳罢了。"桃夭轻声道，"药灵儿那丫头...如今已是下界药王谷的太上长老。苏晨更是开创了'万剑仙宗'..."
  两人正叙话间，突然同时抬头——仙界屏障被人触动了！
  "这个气息..."楚凌霄眼中闪过讶异，"是守门人？"
  虚空裂开，白衣狐面的守门人踏云而来。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眉心有一点星芒闪烁。
  "道尊别来无恙~"守门人依旧玩世不恭的语气，"给你带了个徒弟。"
  楚凌霄看向小女孩，突然浑身一震——这孩子的气息，竟与当年的天荒神火同源！
  "她是..."
  "源初之火化形。"守门人拍拍小女孩脑袋，"你当年没有选择融合她，而是将她从葬仙渊带出，游历万界千年。如今她已生出灵智，非要来找你不可。"
  小女孩鼓起勇气，上前拉住楚凌霄衣角："师...师父..."
  楚凌霄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小火...大家都叫我小火..."
  桃夭仙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倒是贴切。"
  守门人突然正色道："还有一事。虽然你斩尽天魔，但万界之外仍有隐患。"他取出一卷玉简，"这是'诸天盟约'，需要你这位混元道尊签字画押。"
  楚凌霄接过一看，玉简上已有数十个强大存在的印记。最上方三个位置还空着，其中一个标注着"凌霄"二字。
  "这是..."
  "维护万界平衡的盟约。"守门人难得严肃，"签下它，就意味着你要承担守护诸天的责任。"
  楚凌霄毫不犹豫，指尖凝聚道韵，在玉简上留下印记。刹那间，仙界气运暴涨，无数祥瑞显现！
  "好！"守门人收起玉简，"千年后诸天大会，记得准时出席~"
  说完，他转身踏入虚空。小女孩却死死拽着楚凌霄衣角不肯松手。
  "让她留下吧。"桃夭柔声道，"正好与我的小桃仙作伴。"
  楚凌霄点头，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带你去见师祖。"
  ......
  春去秋来，又是千年光景。
  如今的仙域早已晋升为"永恒界"，世界树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方小世界。树下建起了"诸天道院"，来自万界的求道者络绎不绝。
  这日清晨，楚凌霄正在道院讲经。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片刻后，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化作英姿飒爽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