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降低对方的警惕

  陈庄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赵卫国他们前脚走，这后脚就有人找上门事情透着古怪。
  即便对方打着官腔，他也不可能傻乎乎地把刚到手的五百块钱抖搂出去。
  “六十多块？”陈庄故意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山里人的憨厚和不解，“赵厂长他们是急着给老娘看病刚好我这有新鲜的野蜂蜜，就匀了点。
  狐狸皮也是凑巧在收购站碰上他们顺道一块儿给的钱。
  咋了同志，这年头卖点山货换油盐钱也犯法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让开些，门缝里的景象更清晰了。
  破旧的土墙缺了腿的桌子，地上是泥土地唯一的“家电”就是那盏跳动着微弱火苗的煤油灯。
  这副家徒四壁的模样实在不像刚发了横财的人家。
  为首的国字脸男人皱着眉头视线在陈庄脸上和屋里扫了一圈，又看向旁边噤若寒蝉的王婶等人。
  村民们虽然好奇但面对县里来的干部和小汽车，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乱说话。
  “赵厂长和李大夫专程跑这一趟就为了这六十块钱？”国字脸男人显然还是不信语气带着审视。
  陈庄心里一紧面上却更加“实在”了：
  “可不是嘛！赵厂长是个大孝子听我说这野蜂蜜是山里头难得的好东西，能给老人补身子急得不行，非要亲自来拿才放心。
  再说了六十多块钱，对俺们乡下人来说那也是大钱了！俺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多钱呢！”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赵卫国亲自跑一趟的“合理性”，也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位置上，降低对方的警惕。
  国字脸男人和他身后两个年轻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权衡。
  他们没有搜查令，陈庄又一口咬定只有六十多块，屋里也确实穷得不像话，再纠缠下去，没凭没据的，也不好看。
  “行了，陈庄。”国字脸男人最后拍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国家现在虽然搞活经济，但投机倒把，买卖违禁品，那也是不允许的。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这次就算了，以后注意点。”
  说完，他不再多问，带着两个年轻人转身就走，上了村口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小汽车开远，围观的村民们才敢大声喘气，议论纷纷起来。王婶凑过来，想问个究竟，被陈庄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讪讪地闭上了嘴，带着其他人也散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三条狼青还在警惕地低声呜咽。
  陈庄关紧院门，插上门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真是好险，幸亏自己反应快，把事情圆过去了。
  但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财不露白，这五百块钱的来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快步走到宋素素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素素，没事了，他们走了。”
  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闩才被拉开。
  宋素素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手里紧紧攥着那三十块钱，看到陈庄，仿似才找到主心骨，又带着浓浓的不安。
  “刚才……刚才那是……”
  “县里来的人问了点事，没事了。”陈庄声音放缓了些指了指她手里的钱，“这钱你收好家里用。”
  他又指了指白天买回来的蓝布和棉花：“这布给你做身衣裳棉花给娃做尿布和小袄，别舍不得。”
  宋素素看着他嘴唇嗫嚅着，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把钱叠好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陈庄也没再多解释，有些事说再多不如做出来让她看到。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陈庄就醒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昨晚被干部上门盘问的事，让他更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
  窝在这山村里即便有钱，也处处受掣肘容易招人眼红。
  必须尽快把钱变成实力变成能保护家人的东西。
  他先去灶房生火把剩下的蜂蜜罐子搬了出来。
  昨天村里卖了一些还剩下大半桶。
  他找了几个干净的小瓦罐小心地把蜂蜜分装好。
  这些拿到县城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宋素素也早早起来了默默地帮着他打下手，递个罐子找块干净布盖上。
  两人之间话不多但比起之前的冷漠和恐惧，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吃过早饭陈庄把装满蜂蜜的瓦罐用绳子仔细捆好，准备挑着去县城。
  临出门前他看了看宋素素，想了想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在家锁好门，谁来敲门都别轻易开。”
  宋素素低着头“嗯”了一声。
  陈庄挑起担子，带着两条狼青，再次踏上了去县城的路。这一次，他的目标更明确了。
  卖掉蜂蜜，然后，买一辆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进出县城就方便多了，以后不管是送货还是打听消息，都能省下大把时间。
  到了县城，陈庄没急着去供销社。
  他记得昨天赵卫国提过自己是食品厂的副厂长。
  食品厂做糕点罐头，对蜂蜜的需求量应该不小。
  直接卖给厂里，价格或许比供销社高，还能搭上赵卫国这条线。
  他打听着找到县食品厂。门口的门卫看他挑着担子，穿得破破烂烂，原本不想让他进。
  陈庄报上赵卫国的名字说是昨天赵厂长让他今天送点东西过来。
  门卫半信半疑打了个内线电话。
  没过一会儿赵卫国竟然亲自出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和感激。
  “陈庄同志！你可来了！”赵卫国看到陈庄热情地迎上来，“昨天多亏了你那参老太太缓过来了！李大夫说再调养些日子，就能出院了！”
  陈庄心里也是一松看来那人参确实是救命的好东西。
  “老人家没事就好。”
  赵卫国把陈庄让进厂里看到他担子里的蜂蜜，眼睛一亮：“这是昨天你说的那野蜂蜜？”
  “是，刚弄的想着厂里可能用得上，就给送来些。”
  赵卫国找来采购科的人尝了尝都说这蜜质量好，味道纯正。
  食品厂确实需要蜂蜜当即就拍板全收了。
  价格给得也公道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出不少。
  剩下的蜂蜜又卖了将近三十块钱。
  拿着钱陈庄心里更有底气了。
  他向赵卫国打听哪里能买到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