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测试

  程以恩拎着那袋还温热的桂花糕往家里走，怀里的糕点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刚到门口，香气被一股浓烈的烟味挡住了。
  周樾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支没燃到半截的烟，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程以恩脚步一顿，手里的桂花糕袋子被攥得微微发皱，下意识开口：
  “陈奶奶怎么了？”?
  周樾直起身，把烟扔在脚下碾灭，目光幽幽地锁着她：
  “老太太很好，吃了两碗饭，还念叨你明天去看她。”
  程以恩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怎么，就不能有别的事找你？”
  “找我就算了。” 她淡淡回了句，弯腰摸了摸米糕的头，声音疏离，“找米糕可以，它今天还没遛够。”
  程以恩侧身推开院门，米糕已经摇着尾巴扑过来，看到周樾时却突然炸毛，对着他低吼两声。
  她没关院门，留了道半指宽的缝，转身往玄关走。
  桂花糕被放在鞋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按往常，周樾总会嬉皮笑脸跟进来，要么借水喝，要么假装看米糕，磨蹭半天不肯走。
  可今天，身后安安静静的，只有米糕偶尔对着门缝低吼两声。
  这安静有点诡异。
  程以恩换鞋的动作慢下来，心里莫名发紧。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探头往门口看 。
  视线刚越过门框，周樾突然推门进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下一秒，天旋地转。
  程以恩被他按在玄关的墙壁上，后背撞得生疼，刚想惊呼，唇就被狠狠堵住。
  周樾的吻带着烟草味和压抑的火气，粗暴得让她发懵。
  “你疯了！” 程以恩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衬衫布料里。
  周樾却纹丝不动，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
  他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满眼都是烧得旺盛的妒火：
  “你第一天知道我是疯子吗？”
  他的手指用力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声音发紧，带着被嫉妒烧得变形的尖锐：
  “你为什么要跟他的家人吃饭？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吃什么那么开心？接下来呢，跟他们一起移民吗？”
  程以恩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涌上更大的怒火。
  他竟然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还偷看她从蒋家出来？
  她用力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周樾你放开！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
  周樾的眼睛红得吓人，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发红的唇，语气偏执又疯狂，
  “我还没放下你，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姓蒋的？他能给你什么，我不能吗？”
  米糕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对着周樾疯狂吼叫，项圈铃铛响得刺耳。
  程以恩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屈起膝盖用力顶向他的小腹，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猛地推开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周樾，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和谁吃饭，要不要移民，都跟你没关系。请你离开。”
  周樾捂着小腹后退两步，看着她防备的眼神，眼底的妒火慢慢变成了受伤的偏执。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而去。
  程以恩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米糕立刻扑过来舔她的手，温暖的舌头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抬头看着鞋柜上那袋桂花糕，刚才的清甜香气此刻竟变得有些刺鼻。
  玄关的墙壁还残留着周樾的体温，可那粗暴的触碰带来的寒意，却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忽然觉得，如果周樾能就此放下，这个误会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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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以恩休了一天一夜，隔天上白班。
  康复科病房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奶奶坐在电动轮椅上，握着程以恩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氧气管已经撤了，脸色比上周红润了不少。
  “小程医生你看，我这腿今天能抬起来半寸了！”
  “奶奶真棒，” 程以恩蹲下身，帮她调整护膝的松紧，指尖掠过老人膝盖时放得极轻，
  “今天我们会试试新器材，康复科的蒋医生和周樾共同研发的辅助机器人，能帮你省力不少。”
  说话的功夫，蒋睿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眼镜的工程师，推着一个银灰色的机器。
  机器人做的十分简易，机身还是空架子，机械臂关节处闪着柔和的蓝光。
  这是周樾公司联合蒋睿的康复团队研发的新品，专为下肢无力的病人设计，上周刚通过临床测试。
  蒋睿点头跟程以恩示意，掏出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调试用的数据线，熟练地解开机器人的固定锁，问程以恩：
  “奶奶今天状态不错，我们先从屈膝三十度开始？”
  “好啊，蒋医生，听你的。”陈奶奶笑呵呵回应。
  蒋睿伸手扶住陈奶奶的膝盖，轻声指示：“我数到三，您跟着机器人的力道慢慢抬，不用急。”
  程以恩指尖在老人膝盖内侧轻按，找准发力点，
  “一、二、三。” 程以恩轻声计数，蒋睿同时按下控制面板的按钮。
  机械臂带着缓冲力缓缓抬起，陈奶奶的腿跟着微微弯曲，虽然幅度不大，却比昨天进步了许多。
  “很好，奶奶保持住！”
  蒋睿指尖在触屏上快速滑动，调整着机器人的运行速度。
  两人第一次配合，却格外有默契。
  这一幕落在门口的周樾眼里，根本用不着他出马，甚至两个工程师也闲在一边。”
  周樾清了清嗓子，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蒋睿面前的治疗台上：
  “机器人的最新参数表，蒋医生核对一下。”
  蒋睿接过文件夹，翻页的动作却没停：“上周测试的阻尼系数有点高，我们调整了算法。”
  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对程以恩说，“你看这里，老人发力时机器人会自动减重百分之十五，更贴合她的肌力。”
  程以恩凑近屏幕，指尖点在曲线拐点处：“这里可以再平滑些吗？奶奶关节有点僵硬，突然减重可能会疼。”
  “我下午改程序。” 蒋睿立刻应下，视线和她在屏幕上交汇，连讨论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周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头挨着头讨论参数，自己这个联合研发者反倒像个外人。
  他忍不住插了句：“这款机器人的传感器是进口的，灵敏度够高，不用调这么细。”
  “老人康复要精准到每度角度。” 程以恩头也没抬，语气却带着专业的坚持，“蒋医生上次做的肌力评估显示，奶奶左膝只能承受五公斤的力。”
  蒋睿立刻点头：“对，我记录在病历系统里了，等下同步给你。”
  两人一唱一和，把周樾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陈奶奶在轮椅上看得清楚，拉着程以恩的手笑：“小蒋医生和程医生真配，说话都像打暗号。”
  蒋睿低头调试机器人，嘴角却悄悄扬起来。
  周樾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自己和蒋睿一起熬了无数个夜才做出来的机器人，此刻倒成了这两人的 助攻，心里的酸意像冒泡的汽水，差点溢出来。
  蒋睿没说破周樾的醋意，只是轻声补充，“下午改完程序，我再过来陪奶奶练一次。你晚上能晚点走吗？”
  程以恩点头，淡淡回应说：“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