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这一次

  刚打开家门，米糕就像颗小炮弹冲过来。?
  它绕着周樾的腿转了三圈，尾巴摇得像小马达，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想我了？”周樾弯腰把它抱起来，指尖挠着它的下巴，“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米糕舔得他手背上全是口水，在他怀里撒欢打滚。?
  程以恩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周樾抱着米糕走到阳台，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他把牛肉粒倒在掌心，米糕立刻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人一狗在阳台玩了很久，程以恩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门铃响起时，她才回过神：“应该是外卖。”?
  开门就看见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门口。?
  银质餐盘上盖着金属罩，旁边还放着支红酒，标签上的年份透着贵气。?
  “周先生订的颖心酒店私厨外卖。”服务生礼貌地问好，熟练地摆盘。?
  程以恩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转头瞪周樾：“你搞什么？”?
  “分手总得有仪式感。”周樾开红酒的动作行云流水，“这就算我们的分手宴。”?
  木塞弹出的轻响在客厅回荡，他给她倒了小半杯：“尝尝，单宁很柔。”?
  程以恩握着酒杯，指尖冰凉：“吃完这个，就彻底结束了吧？”?
  周樾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当然。”?
  他挑眉看她，嘴角勾着痞气的笑：“你看我像舔狗吗？”?
  程以恩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行，这饭我吃。”?
  餐桌上的气氛意外地好。?
  周樾不停给她夹菜，把糖醋排骨上的脆骨都挑出来：“你爱吃这个。”?
  米糕趴在旁边的地毯上，啃着周樾给的肉干，时不时抬头看他们。?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酒瓶里的红酒慢慢见了底。?
  程以恩吃得酣畅，连带着心里的郁结都散了些。?
  收拾餐桌时，周樾蹲在客厅摆弄投影仪。?
  “一起看个电影？”他回头问，手里翻着影片列表，“《情书》怎么样？”?
  程以恩端着餐盘出来，瞪他：“分手宴后还有分手电影？你有完没完？”?
  “谁说是分手电影？”周樾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叫体面告别。”?
  他忽然起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橱柜上，把她圈在怀里。?
  “你既然把我想得这么坏，”他低头凑近，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那我就坏个样子给你看。”?
  程以恩心跳漏了半拍，伸手推开他：“周樾！”?
  他顺势后退半步，眼底的玩笑劲儿散去些，低声说：“逗你的。”?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程以恩别过脸，假装整理餐盘：“电影我不看了，你早点走吧。”?
  米糕好像听懂了，叼着周樾的裤脚往客厅拖，发出可怜的呜咽。?
  周樾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但也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香气，像这冬夜的暖光，明明该散场，却总留着点余温。?
  雪夜的挽留
  收拾完餐桌的最后一只碗，程以恩刚把米糕的食盆洗干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周樾调试投影仪的细微声响。
  她擦着手走出来，就看见窗外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就变得密集起来。
  天气预报说是明天有暴雪的，竟然提前了。
  刚一转身，正对上周樾的目光，他言有所指：“看来是老天要留我。”
  程以恩眉头微蹙，神色有些纠结。
  周樾笑笑，关掉投影仪，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可惜人不留我，看来只能走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动作不急不缓。
  “那我走了，你锁好门。”
  程以恩没说话，看着他拉开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路上小心。”
  她低声叮嘱，声音被风雪撕得有些破碎。
  周樾回头冲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
  程以恩站在原地没动，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走过去想关掉还亮着的投影仪，屏幕上却自动跳转了本地新闻。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排橙黄色的大字：【突发暴雪预警，路面结冰严重，请注意防滑】，
  紧接着，主播严肃的声音传来：
  “市区已发生多起交通事故，交警提醒市民尽量减少外出，确需出行务必减速慢行。”
  屏幕上闪过一辆撞在护栏上的黑色轿车，看位置就距离他们这里不远，现场已经堵成一条长龙。
  程以恩的心猛地一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冲出门去。
  “周樾！”她站在楼道里，冲着黑漆漆的长夜大喊。
  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动了动。
  周樾从暗处走出来，肩头落了层薄薄的雪花。
  睫毛上甚至挂着细小的冰晶，眼神却亮晶晶的：“怎么？”
  程以恩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雪太大了，等停了再走吧。”
  周樾挑眉，脚步轻快地朝她走近：“担心我？”
  “我是怕你从我这里走，路上出了事，到时候说不清。”程以恩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
  “一点都不担心我？”周樾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眼底却藏着期待：“那我还是走吧。”
  程以恩被他问得心头火起，鼻尖却莫名一酸：“你何必非得逼我？”
  周樾唇角挂上一抹邪笑：
  “我周樾不需要人可怜，你要是关心我，那多多已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下去：“担心，可以了吗？”
  “可以。很可以，”
  话音未落，周樾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程以恩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扣住后颈。
  一个带着风雪寒意又无比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他的吻带着隐忍多日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辗转厮磨，仿佛要将这些天的委屈和煎熬都倾泻出来。
  程以恩的挣扎在他怀里渐渐软化。
  雪花落在两人发间，很快被体温融化，变成温热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楼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程以恩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迟来的吻里。
  她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不该动摇。
  可在看到他站在风雪里等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已崩塌。
  就这一次，她努力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