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出差

  公寓实在太小太挤，不适合米糕住，再加上也没有买狗窝，程以恩决定先把狗狗放在这里。
  周樾拧不过她，只好开车送她回去。
  临到公寓楼下，正好碰上隔壁的小梁会计，她和她男朋友找了搬家公司正在搬家。
  男生满头大汗，正背着床垫往后备箱里塞。
  小梁会计怀里抱着一个大熊布偶，伸长脖子，眺望着出口的方向。
  看到程以恩停下车子，小梁会计跑上前来：
  “小程医生，能看见你可太好了，我还以为搬走之前见不到你了呢。”
  她还跟以前一样热情，将那只大熊布偶塞到她怀里，絮絮叨叨的说：
  “东西实在太多，我拿不走，这个就送给给你了。还两盆小多肉留在你的房间门口，你记得把他们照顾好哦，当然也要把你自己照顾好。”
  尽管两个人只是在一起住了几个月，相处出来的情谊比同办公室的医生们都要好。
  “好，我会的。”程以恩笑意盈盈的答应她。
  “我找的房子靠近我男朋友那边，就不给你推荐了，等你找到房子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啊，我过去给你温锅。”
  程以恩点点头，笑着说：“好。”
  小梁会计忽然红了眼眶，上前抱着程以恩：
  “哎呀，我真的好想跟你继续当邻居呀，以后只能在医院见了，你以后闲着没事记得去收费处见我哈。”
  “好，我会的。”
  “还有还有，将来我们结婚买房子的时候，我们还是买在一个小区，好不好？”
  未来很遥远，程以恩还没考虑那么久。
  但小梁会计此刻也是上头了，说出的话不必太过计较。
  “好。”程以恩笑着应声。
  男生跟司机师傅将车子锁好，招呼小梁护士上车。
  程以恩望着两人远去的影子，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住在一起有时候会觉得小梁会计有些聒噪，但少了这么个活跃气氛的开心果，生活又太沉闷了。
  “我今天下午得出个差，去美国跟技术团队碰个面。”周樾捏着她的脸，将她的视线拉回来。
  “你也要走？”
  程以恩不是那种爱跟男朋友黏在一起的，但两人自从恋爱以来，周樾几乎每天都来找她。
  “那你要走多久？”
  “两周。”
  乍一下分开这么久，心里还真有些依依不舍。
  “你这次出差，是跟康养机器人项目有关吗？”程以恩问。
  周樾点头，捏捏她的脸，浅笑着说：
  “大部分设计已经完成，祥设正在尽全力推进，有些事情不能假手他人，只能亲自去。”
  这个项目终于到了落地的时刻，尽管程以恩没有全程参与，但是能够感受到，周樾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很多心血。
  作为这个项目的牵头人，他既要顾着工厂这边的施工进度，还要跟美国那边保持联系。
  程以恩双手环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心口。
  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周樾笑笑，双臂紧紧环着她，脸颊在她头顶蹭了蹭。
  他更不想分开，每天昼夜颠倒，精疲力竭的时候，只要看到她，整个人忽然就精神倍增起来。
  陈奶奶最了解他，还用了一个时下最热门的词形容他：“你就是个恋爱脑。”
  周樾并不觉得恋爱脑有什么不好，爱一个人，就是应该热情又诚挚。
  “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我会把北京的团队一起带过来，到时候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周樾轻轻揉着她的后背，无比爱惜，像捧握一个稀世珍宝一般，声音也是能掐出水的温柔：
  “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工厂看看，那里面给你留了间独立办公室，设施都配备齐了，当自习室用，别在这里挤阳台了，光线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
  >>>
  周樾的飞机是中午12点的，将程以恩哄睡后，他又去了一趟康复医院。
  高煦承前几天经历过一次肺部感染，还好ICU监护室的医生处置得当，及时上了ecmo，加了抗生素，目前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
  “你还打算睡多久？老太太很想你。”周樾忽然出声。
  前几天病情严重的时候，老太太前几天吵着要进来看孙子，是周樾但保证会每天进来陪他，老太太才消停。
  这次他要出差两个周，如果不来看一眼，老太太肯定要闹着自己来。
  高煦承就那样静静躺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轻轻跳动着。
  周樾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过去，以前笑容和煦，温暖谦和的人永远的睡着了。
  那个为他鼓掌，为他欢呼，在失败时会拉他一把的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一个身上插满管子，没思想，不能动，依赖营养剂和呼吸机苦苦支撑着的木偶。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VIP监护室的电子屏幽幽亮着。
  周樾身上的无菌衣随着步伐沙沙作响，袖口还沾着几片未拍掉的消毒棉纤维。
  他刚和汪德海并肩走出监护室，鞋跟碾过防滑地砖的纹路时，突然顿住脚步。
  “周总您放心好了，高煦承的肌电反馈数据我们每小时都在追踪，特护组的李护士长三十年护龄，ICU的李医生还是德国进修回来的，”
  汪德海垂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金边眼镜滑到鼻尖，
  “我们都把最优秀的团队放在这里，您不用每周都过来的。”
  ICU并不是汪德海的工作范围，可每次周樾来，他都像是能闻到风似的，特意过来跟他打招呼。
  周樾停下脚步，目光像冰锥钉在汪德海脸上：
  “怕我看？”
  “哪能啊周总！这不是担心您业务繁忙吗？您看您这阵子都瘦了，我就是表个衷心，想让您和老太太，还有高局长放心嘛。”
  汪德海慌忙推眼镜，走廊顶灯在他镜片上割出冷硬的光，
  周樾笑笑，轻轻拍他的肩膀，冲着走廊尽头说：
  “这样啊，汪主任这么周到细致，我一定会我舅舅好好说的，让他好好承你的情。”
  “周总，你太客气了，真不用把我当外人，”
  汪德海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
  “我和高局长是同门师兄弟，还有我和程以恩，那也是同门师兄妹，这情谊可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