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东胡细作
作者:小千桔
帝京。
秋意浸骨,金桂香漫长街,梧桐叶簌簌落了满地。
魏刈近日忙得脚不沾地。
暗影卫连端了七处细作窝点,擒获的数十人,皆是东胡埋在帝京的钉子。
这群人混迹茶楼酒肆、官署民宅,半数在帝京扎根逾十载,甚者已娶妻生子,藏得比土拨鼠还深。
“东胡储君不过弱冠,这般布了数十年的死局,绝不是他能筹谋的。”
集英殿内,姬修将案头寸厚的供词狠狠拍在桌上,龙颜沉凝。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魏刈。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连自家主上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竟还敢以死相护。”姬修冷哼。
魏刈终于抬眼,声线冷冽如冰,却藏着几分讥诮:“观其供词,皆是被同一套‘复东胡、雪国耻’的说辞洗了脑,为这虚妄名头,连妻儿都能弃之不顾。”
这背后,定有只老狐狸在暗中操盘。
“只是乱军围着帝京绕了三月,连城门都没摸着,反倒在周边州县烧杀抢掠,害得百姓妻离子散,其部众里,已有不少人开始怨声载道了。”
初时,这些细作个个嘴硬如铁,撬断了牙也不肯吐半个字。
魏刈却只勾了勾唇,遣人每日去大牢里,把乱军屠村、焚城的罪状一条条念给他们听。
起兵谋逆,从不是纸上谈兵,是要见血的。
可这些人久居帝京,养尊处优,何曾见过尸山血海?
直到听闻自家乡里被乱军踏平,爹娘妻儿生死未卜,他们才如遭雷击,终于意识到,所谓的“光复”,不过是拿百姓的命填坑。
“先皇在位三十年,轻徭薄赋,四海升平,如今全被这群乱贼搅得一塌糊涂!”姬修怒拍龙案。
魏刈指尖轻叩桌沿,淡淡接话:“东胡暂未异动,镇北侯方能全力剿逆。毛厉此番守定戎关有功,陛下该赏。只是……”
他话音微顿,眼尾的红痣晃了晃,带着几分探究。
“此番捷报里,锁喉关一役竟只字未提细节。毛厉称彼时身在渡州,事后才知锁喉关守军早设了伏,把乱军杀得片甲不留。”
姬修眸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待东胡平定,大军班师,陛下再亲询便是。”魏刈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意一闪而逝,“倒是纪薄倾的事,更有意思。”
“他在东胡已是一人之下,竟还勾连外寇谋逆,莫不是嫌命长?”姬修挑眉。
魏刈缓步走到殿中,指尖拂过案上的玉如意。
“更怪的是,他一介东胡权臣,怎会和东胡前朝储君扯上关系?”
若说双方同时间起兵,毫无勾连,姬修是万万不信的。
他盯着魏刈,对方却垂眸品茶。
“纪薄倾昔年来帝京时,曾借着游山玩水的由头,私会过几个人。”魏刈终于开口。
姬修猛地想起什么。
“他当初易容入京,朕原以为只是为了见邦王,现在看来,怕是还有别的目的。难道是溱溱……”
“非也。”魏刈打断他,俊美眉眼间掠过一丝冷光,“他真正要见的人,是姬凤。”
姬溱溱殒于蛊毒,此事从头到尾,都与姬凤脱不了干系。
偏偏纪薄倾入京的时机,恰与姬溱溱之死重合……
一个骇人的念头,在姬修心头炸开。
“难不成,东胡前朝那储君……竟是姬凤?!”
魏刈端着茶盏的手微顿,却一言不发。
姬修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果真就是他?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无实证,臣与陛下一样,不过是揣度。”魏刈放下茶盏,声线依旧冷冽,“自乱军兴兵,其储君便以银色面具覆面,无人见过真容。”
姬修冷哼一声,盯着他那张俊美却没半分情绪的脸。
“朕还不知你?若无九成把握,你断不会说这话。”
魏刈既这般表态,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姬修跌坐回龙椅,愣了足足半刻,才堪堪消化这惊天秘闻。
他与姬凤自幼一同长大,兄弟相称二十余载,谁知对方竟是东胡遗孤,险些把他的江山都偷了去。
“他自幼长于宫中,锦衣玉食,何时竟和东胡前朝勾搭上了?”姬修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宫闱秘事,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从来不少。”魏刈淡淡道,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算计。
“朕早觉蹊跷!他当初从天牢密道脱身,朕查了数月都没头绪,如今想来,竟是因为这密道是东胡旧朝所建!”姬修拍着大腿道。
皇宫与天牢,皆是东胡旧朝的遗迹,若姬凤真是前朝储君,知晓这些密道,再正常不过。
姬修自嘲一笑:“他藏得可真深……若先皇当初传位于他,这大晋天下,岂不是要改姓东胡了?”
“先皇圣明,岂会将江山托付给一个身有残疾、心思叵测的皇子。”魏刈的话毫不留情,俊美眉眼间满是冷意。
姬修看向他:“若天下人知晓他的双重身份,会作何反应?”
魏刈目光落在案头的供词上,缓缓吐出两个字:“生疑。”
“哦?何出此言?”
“人心易摇,难聚。”魏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邪魅的笃定,“满朝皆知四皇子姬凤,却没几人知晓东胡前朝储君。他以姬凤之身活了数十年,就算扯出东胡的旗,谁会信?”
“他究竟是大晋的四皇子,还是东胡的储君,怕是连他自己,都辨不清了。”
……
苏府。
落霞院的桂花树下,苏欢斜倚着软榻品茗,指尖绕着一缕茶烟,眉眼慵懒。
苏芙芙扒着小算盘坐在她身侧,一手攥着厚厚的漠北账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酿的茉莉雪芽在漠北卖疯了,刚运去三车就被鞑靼部落抢空,连巴图首领都派人来催货了。
许娇娇寄来的销货清单,苏芙芙翻了三遍,小手指点着算筹:“姐姐说过,做生意要做精做细……品类细分!对!把花茶按口味分档,才能赚更多银子!”
苏欢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不过是随口一说,倒被你记牢了。”
“姐姐!”
苏景逸大步闯了进来,锦袍上还沾着风尘,脸上却满是狂喜。
“雁门郡来捷报了!”
苏欢手中的茶盏微顿,抬眼看来。
苏芙芙直接扔了算筹,扑到苏景逸身边:“三哥!是不是四哥的消息?快说快说!”
苏景逸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却掩不住激动:“我军夜袭东胡边境,半月连下三城!东胡军溃不成军,一路逃到斡勒河!更厉害的是——”
他猛地提高声音,字字铿锵。
“领军之人,在每座城池的城头,都插上了‘苏’字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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