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回到十年前

  随后温晴被保安狼狈的‘请’了出去。
  “走吧，我有点累了。”汤雅昶阖眼，掩去那丝烦闷。
  助理点头，推着轮椅往晚宴外走。
  “汤总！”盛知行赔着笑，“怎么刚来就要走？本来今晚还想和汤总取取经，没想到出了这种乱子坏了您的兴致，我送您出去。”
  汤雅昶嘴角轻扯了下，涵养使然让他下意识想要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但心情实在坏到了极点，连样子都做不出来。
  “盛总是主人，客随主便，不必相送。”
  肉眼可见，汤雅昶并不愉快，盛知行便没再上前自讨没趣。
  汤雅昶才刚坐进车里，车窗被人敲响，他往窗外看，只见女人艳丽明媚的脸庞几乎要贴上车窗，睫毛长长，一双乌黑的狐狸眼带着几分期待。
  汤雅昶将车窗都降下来，温晴突然与他对上视线，慌忙直起了腰退后了两步。
  她深吸了口气，冲他礼貌一笑：“汤先生，谢谢您今晚替我解围，您的外套我穿走了，可能……没办法再还给您。”
  “不必还，我不缺这一件外套，还有事吗？”
  “那，再见，祝汤先生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汤雅昶嚅了下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点了下头，升上了车窗让司机开车。
  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心绪凌乱。
  九年前，他见过她。
  记忆中那个灵动又野性难驯的少女让无数男人悸动想要征服，也包括他在内。
  那样耀眼的她已经死在回忆里，如今她的心是空的，眼里没有光。
  突然，汤雅昶坐直了身子，猛地睁开了眼，沉声道：“调头，追上她。”
  司机和助理只管听命行事，什么也没问，在前面路口将车调头回去。
  车子沿着海岸边行驶了没多远，助理看到了那抹义无反顾投身入海的身影，吓得惊出声，“我靠！！”
  “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
  司机和助理跳下海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温晴给捞了上去，人没多大的问题，救得及时只呛了几口水。
  她捊着贴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抬起苍白消瘦的脸庞看向车后座里的男人，不解，“汤先生？”
  汤雅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凝眸沉默半晌，才缓慢开口说道：“你好手好脚的，多大点事就要跳海自杀？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活着的意义难道仅仅只是这些爱恨情仇么？”
  她想反驳，眼神飘到他空荡荡的裤管，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像个得不到爱和玩具的孩子，委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晚，她被汤雅昶带回了家。
  恍恍惚惚在汤雅昶的庄园里呆了小半个月，混沌的神思才渐渐清明。
  不想白吃白喝的她主动承担起了照顾汤雅昶的责任。
  汤雅昶每天要吃很多药，那些药丸倒进嘴里跟吃糖似的和着水咽下去。
  温晴不由疑惑：“您每天要吃这么多药？”
  汤雅昶并不在意她的疑惑，一脸风轻云淡道：“抗癌药，晚期了，不过现在的特效药很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温晴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酸涩得喘不上气。
  男人毫不在意的微笑着低头摸了摸宠物狗狗，说道：“自己去玩儿吧。”
  正午的阳光开始晒人，阿姨准备推着他进屋。
  温晴眸光一动上前握过了轮椅：“阿姨，我来吧，我送汤先生进去。”
  管家惊诧的瞪着眼，目送温晴推着汤雅昶离开，叹了句：“这温小姐是个妙人哪！以前先生一年笑的次数都没这几天笑得多。”
  之后温晴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寸步不离的跟在汤雅昶的身边，抢了保姆阿姨的活儿，给他端茶递水，做得挺熨帖。
  那年秋后，汤雅昶的病情突然急骤恶化，疼得整夜睡不好，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整个人越发清瘦。
  他病情恶化的消息满世界都在传，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巨擘快要死了。
  一鲸落，万物生。
  秋后的冷雨一下一整晚，汤雅昶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双腿残缺处也在钻骨的疼，冷汗浸湿了头发和衣服。
  温晴一遍又一遍的拿热毛巾给他敷着断肢处，以此缓解疼痛。
  双腿齐膝截断，温晴不敢想像这有多疼，他又是怎么忍受坚持过来的？
  “汤雅昶……你是不是很疼？”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等我死后，你拿着这张卡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温晴接过他递来的卡，乖顺点了点头。
  他没熬过那年秋，各路妖魔鬼怪齐聚一堂，吵着怎么分他的家产。
  温晴连他的灵堂也进不去，也没能带走他给的那张卡。
  那天不知从哪来的弟媳，非要搜身，说她是个野女人想从汤家偷东西。
  更搞笑的是媒体，为了吸人眼球，制造话题，把她狼狈的样子拍到了网上，顶上了热搜。
  标题为#汤雅昶身边最后的女人#。
  网友又把她骂了一顿，说人都死了，还要污一代大佬的清白。
  十二月二十四，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温晴独自来到汤雅昶的墓前，扫去墓前的雪，席地而坐，倒了两杯酒，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海城近况。
  “你看，你生前多风光，死了也就一个月吧，热潮散去，还有谁会记得你？如果有来世，不要这么拼了，要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你创造的神话，也终会被人性的污浊侵蚀得一干二净。”
  “不好意思，酒我都喝完了，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请你喝酒，望汤总赏光。”
  温晴醉眼朦胧，脱力的将头靠在了他冰冷的墓碑上，突然她痴笑了声：“汤雅昶，你看，又下雪了。”
  说完这句话，温晴眨了眨长卷的眼睫，沉重的眼皮最终落下，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声：“温晴，温晴？”
  “嗯？”温晴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富丽堂皇的灯光刺得她眼疼，模糊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然后渐渐清晰。
  乔芝悦？她那个偏心偏到大西洋的妈，虽然是生母，却也因为她是从小渔村带回来的土鳖而嫌弃。
  等等……
  这里的场景好熟悉！温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这是十九岁那年刚回温家，举办的第一个生日晚宴，她和温婉一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
  她重生回到了十年前。
  初来温家，她以为找到了依靠，可以体会家的温暖，结果这些所谓的亲情皆化成了刺向她的刀。
  “宴会都要开始了，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你妹妹什么都准备好了，今天你就跟着你妹妹后边看着学着，不要给温家丢脸，记住了么？”
  温晴笑了，上一世还真被她说中，温婉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带她去见朋友，暗中故意绊了她一下害她出丑，成为这场生日晚宴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