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会没用

  “他那个冰山脸，臭的要死，我醒来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嗯。”明叔点头，心里却并不赞同。
  陆老爷子被吓了一跳，估计是因为自己隐瞒病情的事情被发现了，心虚才对 。
  “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不高兴了，他有什么权利不高兴，我陪着这么多年，难道还陪出错了吗？”
  “嗯，您没错。”
  “就是……”陆老爷子点头，随即才发现有哪里不对，“阿明，你是在这敷衍我呢？”
  “我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呢，你这么快就站队了？”
  明叔无奈，“哪里来得站队，我比您还要大几岁，我还站队？站的什么队？等着入土的队吗？”
  “那我说什么，你都说对？”陆老爷子气呼呼的，明显是心里窝着火，又无处发泄。
  “我反驳的话，您又不愿意听，我说来做什么？”明叔一直不赞同陆老爷子的做法。
  当年老夫人去世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陆老爷子想不开，非要去找她，所以她一再说，要他照顾儿子。
  与其说，老夫人是担心少爷，倒不如说她是在担心老爷子。
  她希望他能替她去看看，她没有见过的世界，也要他代替她，看着少爷长大，成家……
  可老爷子心心念念的就是随她去，估计到了那边，也是要被老夫人骂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也觉得我错？”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道。
  “嗯，您错了。”明叔道。
  “你……”
  “老爷子，你自个想想吧。”明叔打断了陆老爷子的反驳，“要是老夫人知道，你这么任性，她会不会高兴？”
  “您是不记得，老夫人给您那身西装的时候，说过些什么了是吧？”
  陆老爷子哑了火，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当然也记得那天她说过些什么……
  她说：要好好活着，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活着。
  她说：你要是不听话，我会生气的。
  她说：我不要你的世界，因为我而没有了颜色。
  可他就是受够了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他保存下来的那些属于她的东西，早就已经没有了她的痕迹。
  他的内心变得越发的空虚，他能做的都做了，他实在不知道，在经历漫长且折磨的治疗，活下来之后，他还可以做什么。
  他对这个世界，还应该有什么期待？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爸。”沈落初的突然到来，打断了陆老爷子的思绪。
  “你来了。”陆老爷子的视线落到沈落初的身后，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眸中的光也黯淡了一些。
  沈落初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她回身对着门外道，“进来呀。”
  陆老爷子的眸光又亮起来……
  一旁的明叔笑了笑。
  陆老爷子看了老半天，门外却只有一道晃动的身影。
  他哼了一声，“不想来，就不要来，那么勉强做什么？”
  陆老爷子猛地躺下，还重重的翻了个身，好像闹出来的动静越大，就越是能表现出，自己的强烈不满。
  沈落初无奈的笑了笑，谁说陆修烨和陆老爷子不像，这别扭的模样，不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吗？
  过了好一会，陆修烨才踱进了病房，然后被沈落初压着坐在病床前……
  “爸。”陆修烨声音并不算很大，但开口却是他很少会唤出口的称呼。
  陆老爷子的身体明显一僵。
  陆修烨看着病床上，明显消瘦了很多的身影，喉咙有些发紧。
  他还记得这个人曾经也和他一样高大强壮，单手就能把摔倒的他拎起来，可现在……
  陆修烨鼻子有些发酸，他垂下双眸，做了一个深呼吸，“您……，要是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
  陆老爷子闻言，缓缓的转过身，“你说什么？”
  陆修烨依然垂着眼眸，“小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只是……”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沈落初和明叔都明白，他舍不得。
  陆修烨在商场上再有能力，再运筹帷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也希望，或者该说，他奢望父母能陪在他的身边。
  他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还在，他就知道，他还有家可回。
  陆修烨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拦着。”
  陆老爷子红了眼眶，此刻他脑子里面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完蛋了。
  这个臭小子这个模样，要是被暖暖看见了，她一定会说他欺负儿子。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动摇。
  沈落初看见陆老爷子微颤的眸光，紧张的双手搅动，胃都有些微微泛酸……
  爸他会不会不忍心，决定留下来？
  “知道了。”可陆老爷子只是坐起身，点了点头，“你也不用不高兴，以你的能力，就算是以后我不在了，也没有什么人能成为你的对手。”
  “我……，没用了。”
  陆修烨看似随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握紧，身体因为用力，而微不可察的轻颤……
  “不会。”不会没用，他对于他来说，永远都不会没用。
  沈落初心里发酸，更加靠近陆修烨，因为借此来表达，她一直都在。
  她会陪着他，不论陆老爷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的身边，都有她在。
  陆老爷子有些不太自在的转移话题，“阿明带了家里做的汤过来，你们陪我一起吃点吧。”
  “嗯。”陆修烨站起身，逃避似的躲开陆老爷子的视线，抢了明叔的工作，亲自去盛汤。
  他落寞的模样，并没有因为和陆老爷子的和解，而有任何的改变。
  沈落初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冲动，那就是好好的抱抱他。
  直到一碗汤，被放在她的手里，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喝点。”陆修烨知道，他不好受的时候 ，沈落初也很担心，她的身体弱，该好好的补补。
  沈落初点点头，接过，陆家老宅厨师的手艺很好，炖出来的汤滋味也很足，只是现在汤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让她紧绷发酸的肠胃，越发的不太舒服。
  她不想陆修烨担心，就强迫自己喝了一口……
  “呕……”汤还没有下肚，胸口那股翻腾的感觉，就再也压抑不住。